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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盼一拢床帘,她可没有让别人伺候穿衣服的习惯。
可是,这衣裳,她真不会穿。
盘着腿研究了好半天,直到外面有人敲门催了,才勉强给自己收拾好。
却不想穿好裙裳还没完,又被拉着梳发髻,戴首饰,涂抹胭脂水粉。
“你打量我跟你家主子一样?”
顾盼冷笑,那小丫头一颤,黑漆漆的眼中瞬时聚满了泪。
顾盼伸手捻了捻面颊上厚厚的粉,又看了眼头上的琳琅满目:“脸这么白,嘴巴那么红,把我当女鬼打扮了?头上那么些乱七八糟的,先不说搭不搭,是你们没见过世面,还是想让人觉得我粗鄙无知?”
说着,环视众人一圈,又道:“待会儿去见老夫人,见这幅模样,自然要被吓一跳。
若吓出了什么不好,我自脱不了干系。
即便没怎么,也少不得一顿教训,那时再知道我打了寸缕,岂非火上浇油?只怕宋家刚进门的这位夫人,日后没一天好日子过了,对吧?”
顾盼越说,唇边笑意越冷,屋中的丫头个个埋着头,不敢答话。
“寸缕人呢,叫进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巨响。
原来顾盼忽然一喝,一个胆小的丫头登时双腿发软,倒在地上,撞翻了一旁的凳子。
寸缕听见声响,连忙赶了进来,见状,便知发生了什么,喝道:“一个个的,非要我无时无刻盯着不成,一会儿不在,就闹成这个样子,要让老夫人等着你们磨蹭不是。”
一面说着,一面打湿了帕子,要给顾盼擦脸。
这话中几层意思,顾盼倒听了个清楚。
一则,她是这屋中的骨干,甚至是在整个府中都说得上话的。
自己虽是主子,可在真正当家的面前,自己的地位,不一定高得过她。
其二,之前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若还是为了此事与丫头们计较,叫别人看了,就是自己可以拿腔作势,让老夫人苦等。
如今,最稳妥顾大局的办法,就是暂且搁下不提,赶紧收拾了去认错才是。
果然是个厉害的。
顾盼不由得对这丫头另眼相看,也就随她折腾。
不多会儿,寸缕便给她化了个淡雅的妆,头上一支海棠花步摇,既低调素净,又不失大家风范。
顾盼看了看,也挑不出错了,便起身去了。
宋长束在外面蹲着和人玩蛐蛐,见她出来,忙小跑着上前,要拉顾盼的手。
顾盼想躲开,竟没躲过,被他死死攥着,不情不愿地跟着走了。
到了宋老夫人的屋中,宋长束欢呼着跑了过去:“母亲你看,我在外面院子里捉的蛐蛐!”
一面伸手出去,献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展开手掌。
“好,咱们燕璋厉害极了。”
宋老夫人笑眯了眼,用手摩挲着他的脸。
屋中众人也纷纷夸耀赞叹,宋长束的头仰得越来越高,忽然想起了什么,拉过孤零零站在正中央的顾盼到了宋老夫人面前:“母亲看,我媳妇!”
顾盼正乐得没人搭理她,忽然被宋长束拉过去,身上落了不少视线,让她觉得格外别扭。
“母亲,你跟他们说,不许欺负我媳妇。
刚刚他们就欺负她,把她变成了个鬼,吓死燕璋了。”
“哦?不是她先欺负别人的吗?”
宋老夫人看了顾盼一眼,顾盼只觉浑身的寒毛都被冰冻住了,手脚发僵。
此时此刻,反是宋长束握着的那只手,传来了丝丝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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