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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太行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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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到了夏天,经过数月整顿,河西渐渐恢复平静。

    恰在此时,原本相安无事的两燕之间又爆发了冲突。

    从公元386年十月,慕容永击败前秦皇帝苻丕登基继位,至今已过去近七年时间。

    在此期间,慕容永小心经营,使得弱小西燕得以艰难存活下来。

    西燕统治中心地区,大约在今山西省上党一带。

    上党之名的由来,是其地势很高:“居太行山之巅,地形最高与天为党也”,而得其名。

    因其地势险要,故而素来有“得上党,即可望中原”之说。

    目前慕容永治下西燕控制着晋中南大片领土,可谓是拥有地利之便。

    其西扼守蒲坂,进可以渡过黄河,西进关中,退可自保。

    北据雁门关,与拓跋部接壤。

    东面和南面则是太行山和黄河,分别与东晋洛阳地区、后燕河北平原分割。

    慕容永即位以来,刚开始他也是雄心勃勃,曾先后几次对外用兵,试图扩大地盘。

    公元387年,他曾趁着前秦苻簒、兰椟与后秦姚苌相斗之际,出兵河西,企图火中取栗,不料被姚苌所败。

    在领教了姚苌厉害之后,慕容永再不敢染指关中。

    北面原是西燕友邻拓跋珪,不但是他暗中盟友,且实力强盛,不宜招惹。

    东面则是死敌慕容垂,作为前燕宗室,慕容永如何不晓得慕容垂厉害?

    因此,左思右想后,他就将目光放到了防守相对薄弱的东晋洛阳地区。

    但是,当时驻守洛阳的是久经沙场之东晋名将朱序,最终慕容永依然没有讨到便宜。

    在多次碰壁后,慕容永算是认清了事实,也彻底放弃了向外扩张心愿,只一心想守住西燕。

    尤其在前年,当慕容垂消灭了翟钊以后,慕容永再也无心对外进攻了,而是将全部精力放在营建太行天险上。

    同样的,对于慕容垂而言。

    在南线,从消灭了翟钊以后,后燕已控制了黄河以南地区,极大地拓展了南线的防御纵深。

    而且,由于目前东晋并无大举北伐之意图。

    因此,夺取太行屋脊,扭转自己战略上不利态势,就成了慕容垂当务之急。

    况且,消灭翟钊以后,后燕再无南线两面作战之牵制。

    于是,消灭西燕自然就被提上了后燕君臣的议事日程。

    不料,当慕容垂提出进攻西燕的计划以后,却遭到大部分后燕群臣、诸将反对。

    这些人的意见主要是说,慕容永立国以来,大部分都在休养生息。

    而后燕却是连年征战,以至于兵士疲惫,内有怨言,不如休整一年再说。

    虽然大部分人皆不赞同讨伐西燕,但范阳王慕容德却极力赞同此议。

    “慕容廆、慕容皝、慕容儁三位先祖积德,为燕赵民众留下恩惠,所以至今当地百姓还在传诵他们恩德。”

    “陛下登基一方面是因为陛下圣武,另一方面还是因为燕赵之民愿意做大燕的臣民。”

    “如今,慕容永僭位,煽动民众,致使无知之徒淆乱名号,故应先将其除去,以正视听。”

    “过去,光武帝刘秀讨伐苏茂之战,不顾及百官的疲劳,怎能是没有仁爱之心?是机不可失的原因啊。”

    “兵法上有‘不得已而用兵’之说,陛下此时的情况还有时间从容淡定吗?”

    “司徒之意,朕完全赞同!”

    “且你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故朕决定了,择日出征西燕。”

    “况且,朕已经进入暮年,去日无多。”

    “因此,朕必须趁着还骑得动战马,拿出脑袋里剩余的那点智慧,消灭慕容永,不能将逆贼留给子孙们!”

    于是,太元十八年(公元393年)夏,也就是在卫朔忙着整顿河西时,后燕开始了讨伐西燕的总动员。

    ……

    凡大战将起,必是各方游骑先活跃起来,一时间太行山腹地敌我侦骑四处。

    天气晴朗,湛蓝的天空漂浮着些许的云彩,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流向下游远处。

    小河两岸不远处,有一副村落,零星的呈列着几户山里人家,外围却是几块田陌。

    远处呈现出旌旗闪飘,一队全副武装的胡虏骑兵急驰而来,带来了震地的齐声“闷轰轰”的声音。

    队伍中间的一面绣着燕字的旗帜,正迎风飘扬。

    这队骑兵刚刚转过山梁,便看见山谷中有一小村落。

    于是,十六只铁蹄迅速踏过荒野草丛,在战马烯聿聿的嘶叫声中,旋风般地到了村头。

    领先一骑人高马大,皮肤乌黑发亮,满脸的横肉,有片吓人的络腮胡子,看上去十分地精悍凶恶。

    这些胡骑各个身着甲胄,背上斜背着一把黑色牛角弓,马匹右侧挂着一壶黑羽翎箭。

    领头胡骑长长吐了口气,声音里像破锣一样难听。

    “之前大家跑了大半天,全都累坏了,正好此处有个村子,终于可以休息一下。”

    “弟兄们,咱们进去乐呵乐呵如何?”

    其他骑士听了此言跃跃欲试,脸上全露出几丝残忍、贪婪之色。

    领头胡骑面色严肃地朝面前村子最靠外边的那户人家打量了半晌,最终冷冰冰的道:“大家动作要快,最后别忘了将痕迹扫灭干净,暂时不能让西燕人晓得咱们踪迹。”

    旁边一骑士此时已心痒难耐,沙着嗓子道:“没问题,头儿放心吧!”

    “咱们又不是第一次出来,这些规矩还是懂得。”

    “如今兄弟们都累坏了,您还是赶紧下令吧。”

    “这次出征西燕,咱们打前站,不搞点油水,怎么对的起自己?”

    当即一队游骑冲入了山间小村庄,他们不仅抢光了村里面的东西,还砸光了不能带走了东西,如蝗虫过境。

    当胡骑离开时,顺便还放了一把火。

    顿时山谷中已大火燃绕,引发的浓烟袅袅地升起,犹如此刻并州大地上正弥漫的战火硝烟。

    ……

    自公元393年七月下旬以来,整个西燕与后燕交接的边境地区到处都有与这相同之事发生。

    无数女人被掳掠,男人被杀,村庄被毁,老人、儿童被屠戮。

    此时慕容垂已决定要先拔掉自己西燕这颗钉子,他亲率步骑数万从中山南下邺城。

    抵达邺城后,慕容垂又深感自身兵力不足,遂又下令征发司州、冀州、青州、兖州四州之兵,总兵力已达七万。

    在全部兵力集结到位后,慕容垂遣太原王慕容楷从滏口陉西进,辽西王慕容农从壶关西进,而他自己则亲率大军主力从沙亭出发。

    八月,慕容垂再遣丹阳王慕容瓒、龙骧将军张崇领偏师从井陉关出发,向西进攻驻守晋阳的西燕慕容永弟弟、武乡公慕容友。

    征东将军平规进攻西燕镇东将军段平驻守的沙亭(河北省临漳县西南),至此,打响了全面进攻西燕的序幕。

    大战一开启,后燕大军气势如虹,全速推进,攻势毫不迟滞。

    原本西燕在沿太行山一线,设置了百十个哨所,每哨驻军二三十人不等。

    结果后燕大军一到,如风卷残云,全部哨所顷刻间一扫而光。

    后燕大举入侵的军情,很快就报到西燕国主慕容永案头。

    慕容永闻讯后大惊,一边派特使往河西求取救兵,同时命尚书令刁云、车骑将军慕容钟率领五万大军,驻守在潞川(山西省浊漳河),将主力部队放到了防备滏口陉上。

    此时,西燕慕容永共有十万军队,而慕容垂自身所带兵力只有七万步骑,从人数上并不占有绝对的优势。

    而且慕容垂的部队连年征战,比较疲惫,如果慕容永措置得力的话,不是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