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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得出,这些画都是一个人的手笔,那么这个人是你本人吗?”
“是的。”
“你什么时候抽时间来画的?这几幅作品应该需要不少时间,还得费一番脑筋。”
“那是在洛伍德的最后两个假期画的,那时我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你的摹本是从哪里弄来的?”
“它们在我的脑袋里。”
“你是说,你现在肩膀上面的那个脑袋吗?”
“是的,先生。”
“那里面还有其他类似这样的东西吗?”
“我想也许有。
我希望——还有更好的。”
他把这些画平铺在他的面前,又一张张地仔细看了一遍。
趁他看画的这段时间,读者,我来告诉你们那些都是什么画。
首先我得说明一下,我觉得它们并不属于什么高明的画作。
不过,画面上的景象确实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
这些景象在被展现出来之前,我曾经用心灵的眼睛看过它们,它们的确很美。
然而在落笔的时候,我的手总是不能听从心灵的安排,画出来的东西没有想象出来的景色那么生动,总显得苍白无力。
那几张都是水彩画。
第一张画的是在低矮的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它们距离波涛汹涌的海面如此之近。
画面的远处没有一丝光亮,即便是前景,也是一样。
哦,或者说最近的波涛也是一样,因为我没有画上一片陆地。
—束微光把半沉在海水中的桅杆映照得轮廓分明,桅杆上栖息着一只又黑又大的鸬鹚,翅膀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泡沫,嘴里衔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色手镯。
我为手镯上的色彩,是我能在调色板中调出的最亮的颜色,还有尽我所能用铅笔勾勒出来的最有质感、最清晰的轮廓。
在鸟和桅杆下面的海水中,隐约可见一具沉溺的尸体,从画面上唯一可以看清楚的是她那只美丽的胳膊,那只手镯就是鸬鹚从她的手腕上啄下来的。
第二幅画的背景是一座朦胧的山峰,上面的青草和树木好像被风吹得倾斜,远处和上方薄暮时分的深蓝色天空充满了画面。
一个女性的半身高耸入天际,色调被我调得柔和而又暗淡。
在她那种暗色调的额头上戴着一颗星星,如同戴着女皇的王冠。
额头下面的脸颊隐藏在朦胧的雾气之中,隐约可见。
她的眼睛是明亮的黑色,炯炯有神,写满了狂野。
头发如阴影般飘洒,仿佛被暴风和闪电撕下的暗淡无光的云朵。
颈上有一道亮光,如同月亮般淡淡地反光,有着同样光泽的还有一片薄薄的云,从那里升起了低着头的金星的幻影。
第三幅画的是一座冰山,它尖尖的山顶刺破了北极冬天的天空,而一束束北极之光如长矛般从地平线竖起,光线密集而又朦胧。
近处,一副巨大的面孔突兀地出现在画面之中,他面向冰冷的山峰低垂着头,倚在冰川的上面,将这里的一切抛得远远的。
两只瘦长的手拉起黑色的面纱,同时也支撑着头。
能够看到的额头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下苍白。
深凹的眼睛里只有绝望的神色。
在两鬓之上黑色缠头布的皱褶中,有一圈闪闪发光的白色火焰,它们如云雾般变幻莫测,上面还点缀着刺眼的火光,这苍白的新月是“王冠的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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