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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敢情好,托你吉言。”
“我呢,十有八九就是呼啸江湖的私盐贩子了,没准哪天咱们狭路相逢,到时候你放我一马吧。”
“三六哥,你……你真要走啊?那可不成,我不同意,大哥、五哥谁掌家,也不会同意的。”
胡桂扬大笑,笑得锦衣卫门前的官兵侧目而视,胡桂大红着脸说:“三六哥,你又开我玩笑。”
胡桂扬只是笑,半晌道:“人生在世,说不定就是一场大笑话呢,该笑就笑,不该笑也要笑。”
胡桂大不认同这样的说法,“三六哥,你是个怪人,从小就怪,长大了更怪。”
胡桂扬轻轻哼起一首小调,不再搭理三九弟,谁也看不出这是家里有丧事的人。
将近中午,胡桂大也有点急了,明知袁大人没来,还是去打听了两次,结果都是失望而归,最后一次还受到训斥,他红着脸回来,再不敢去问了。
斜对面的衙署里走出一人,四处张望,胡桂大惊讶地说:“那不是袁大人身边的随从吗?怎么跑到前军都督府里去了?”
胡桂大急忙迎上去,远远地抱拳施礼。
胡桂扬站在原地不动,小声道:“你肯定能成为锦衣卫。”
交谈几句,胡桂大跑回来,脸上神情更显惊讶,“三六哥,走吧,袁大人在前军都督府等你呢,他……他不管锦衣卫了!”
过去的二十来年里,锦衣卫断断续续都由袁彬掌管,有时候与他人共掌卫事,有时候还会被驱逐出去,但他最终总能屹立不倒,成化皇帝登基以来,他的位置越发稳固,这时候突然被调至前军都督府,实在是出人意料。
前军都督府名义上比锦衣卫更高一级,实权却差得多了,这是所谓的明升实贬。
“现在锦衣卫谁管事啊?看门的家伙也不告诉我一声,平时还当他们是朋友呢。”
胡桂大小声嘀咕,在前头带路,去往对面的前军都督府。
虽说就隔着一条街,都督府可比锦衣卫衙署冷清多了,胡桂大留在门房里等待,胡桂扬被带到后堂面见都督佥事袁彬。
胡桂扬见过一次袁彬,那次他跟在义父身后,没资格说话,更没受到介绍,估计袁大人记不得自己,于是上前抱拳道:“草民胡桂扬拜见大人,鲁莽无礼,望大人莫怪。”
“草民”
居然不肯跪拜,袁彬的随从立刻对胡桂扬没有好印象。
袁彬倒不在意,坐在桌案后面,疲倦地挥下手,“不怪不怪,忘了通知你一声,没等太久吧?”
“还好,只是一个上午,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
袁彬示意随从看茶,等随从退出,他说:“世事难料,昨天请你来的时候,我还是锦衣卫缇帅,今天就落到前军都督府了。”
“位尊而职轻,正可颐养天年,有多少人羡慕大人呢。”
“呵呵,你倒会说话。
也是,在锦衣卫太容易得罪人,终究不是长久之地,能调到前军都督府,也算善始善终。”
“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今后必有福报。”
胡桂扬站在那里双手捧茶,说起奉承的话同样利索。
袁彬盯着他看了一会,“赵瑛的义子太多,我见过你吗?”
“见过一次,义父带我们去山西抓捕妖人,回来之后一块得到大人的召见。”
“成化……八年的四月,那时你还小吧?”
“嗯,十七八岁。”
“赵瑛把你们教得不错。”
袁彬笑眯眯地说,更显苍老,还有几分慈祥,“胡桂扬,你的名字我倒是听过,赵瑛曾经谈论他欣赏的义子,其中有你一个。”
“义父高看我了,在诸位兄弟当中,数我性子懒惰,最为平庸。”
“赵瑛的确说过你这个人不求上进,但是超然物外,看事情反而最透,还说你最不相信鬼神,能够继续他的衣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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