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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小书童打开房门,玄世璟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钟子朔眼中,虽说自家小侯爷过了今年也才四岁,但是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怎么看怎么都不象是小孩子,隐约间,钟子朔能从玄世璟身上看到当年玄明德的影子,小小年纪,却是出奇的稳重,成熟的让人习惯性的忽略掉,这是个小孩子。
“钟叔,我记得封地是在东山县,离长安多远?现在眼见快到晌午了,来得及吗?”
“小侯爷,东山县就在长安城东郊,约摸着也就六十多里,小侯爷无须在庄子上多做停留,只是去打个照面,见见庄户们即可,往年都是夫人在打理庄子上的事,今年夫人说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么下去始终也不是个事儿,就让我带着小侯爷去庄子上露个面,让庄户门见见主家。”
玄世璟思索了一会儿,抬头问道:“钟叔,咱家庄子上有多少庄户?”
“当年陛下分封的时候大概有七十多户,去年个各州府不是遭了蝗灾,逃难来长安的不胜其数,有一些就在咱庄子上安顿了下来,夫人当时收留的大多是原先山西凤凰县的农户,到今年,庄子上已经有二百多户人家了。”
钟子朔回道。
“山西凤凰县?母亲为何单收留那边的灾民?”
“这。
。
小侯爷,这就说来话长了,待您上马车,去封地的路上,我再详细给您说说这事。”
玄世璟点了点头:“去年的蝗灾倒是挺严重,也不知今年都缓没缓过来,钟叔,多准备些东西,一起带到庄子上去吧,好歹也是我第一次去封地。”
“小侯爷放心,这些事情夫人都已经安排好了。”
“那咱这就动身吧。”
玄世璟也有些迫不及待,毕竟这都来大唐三年,出府的次数掰着手指都能数出来。
为了节省时间,玄世璟是被钟子朔抱出侯府的,出了侯府的大门,玄世璟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将玄世璟抱进马车,钟子朔也翻身坐了上去,亲自驾车往长安城外驶去,后面跟着三辆车,满载着府里给庄子上农户采办的年货。
上了马车的玄世璟好不容易有出府的机会,怎么可能闷在马车里坐着,掀开车帘,坐在马车门口,靠着钟子朔,打量着长安城的风光。
到了年底,寻常百姓家都开始出来采办年货,在玄武街上人还不多,但是到了西市,就是人满为患,车架还是挑了人比较少的地方行驶,即使这样,依旧是走走停停,看着街上人们洋溢着幸福的脸庞,玄世璟不禁感叹,这就是大唐,活生生的大唐景色。
忙碌的一年的人们,手里攒下了些许银钱,来到西市的上铺里,小摊上,或是买上几斤猪肉,或是给自家孩子扯上几丈布料做新衣服,年底,正是商铺最忙的时候,每家商铺摊前都是门庭若市,往来人士络绎不绝,玄世璟更是看见不少的胡人。
整个长安城,最不缺少的,就是勋贵,丢出个秤砣随便砸个人,说不定就是就是哪位官家的公子郎君,鲜衣怒马,趾高气昂,只要不在这长安城为非作歹,任谁见了也不禁赞叹一声,好精神的少年郎。
自贞观年间起,大唐经历了无数的天灾人祸,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依然坚韧的开创更美好的生活,李二陛下同他的一帮文臣武将,无不殚精竭力,维护着这来之不易的景象。
这当真是一个开放的时代,一个大融合的时代,玄世璟内心激动,小脸变的通红,他将亲眼见证这个时代的发展、壮大!
马车驶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一路向东,回头看着长安城高大的灰色城墙,庄严古朴,玄世璟心中又是一阵动荡。
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玄世璟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坐在车辕上,靠着钟子朔。
“钟叔,你给我讲讲,为什么母亲会收留那么多凤凰县的流民呢?”
钟子朔一边专心驾着马车,一边说道:“这得从你父亲开始说起了,今天,钟叔就给你讲讲你父亲的故事。”
“我父亲?”
提起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玄世璟有太多的不解,自己这辈子的这个父亲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单单从自己出生便封了郡侯来看,决计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也是混迹江湖的人,后来不知什么原因,投奔了二贤庄,跟着单雄信单二哥一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在绿林道上名声极好,你父亲平时温文尔雅,一副儒士的模样,实则武功高强,当时二贤庄有单氏双雄,称为‘二贤’,还有二绝,一绝是王伯当的箭,这另一绝就是你父亲的折扇,你母亲啊,当时就是被你父亲的风采所吸引,芳心暗许,嫁给了你父亲,你父母二人成亲不久之后,天下大乱,因前朝隋炀帝三征高丽,无功而返,劳民伤财,不听劝阻一意孤行,穷兵黩武,弄得民间民不聊生,数十万大好男儿葬身辽东,所作所为,引起了诸多不满,各路反王揭竿起义,反抗暴君隋炀帝,当时的二贤庄已然是绿林道七十二路人马的魁首,单二哥便带领着一众江湖英雄,扯起大旗,起兵反隋,聚兵瓦岗寨,虽说实力强大,但终究是一群江湖人士,只懂得打,不懂得政务,后来,瓦岗寨的众人,便找到了这么一位精通政务的人,来做首领,这个人就是李密,可是这李密与那杨广都是一路货色,手里有了权力,便开始贪图享受,单二哥便带头离开了瓦岗寨,当时一起离开的就有你秦伯伯、程伯伯和你父亲。”
“当时尉迟伯伯不在瓦岗寨吗?”
玄世璟问道。
“你尉迟伯伯是后来才加入的唐军,当年单二哥和你父亲等四人离开瓦岗寨,正好碰上了当时的秦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你秦伯伯本就与陛下是旧识,志同道合之下,便决定加入唐军,可是单二哥却独自离开,投奔了当时虎踞在洛阳的王世充。”
“这是为何。”
玄世璟不解。
“单二哥与陛下有杀兄之仇,前隋之时,单大哥一家被当时的宰相宇文化及所俘,杨广便下令将单大哥一家,连同丫鬟仆役三十余人全都在菜市口斩首,监斩官是当时的唐国公,现如今的太上皇,单二哥后来起兵反隋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报仇,顺带着连太上皇也恨上了。
后来陛下领兵征讨王世充,由于息太子建成在背后捣鬼,陛下大败而归,差点被单二哥所杀,其实也不光是建成太子的缘故,当时军中大将能敌得过单二哥的,便只有你父亲,你成伯伯和秦伯伯顶多与单二哥打成平手,顾及情谊,那一站三人都未领兵出战,这才让建成太子有机可乘,后来,你父亲三人见陛下差点没命,便带兵将洛阳城围了个严实,单二哥见昔日兄弟却在沙场对阵,为了免了你父亲等人的顾及,当场与你父亲、程伯伯和秦伯伯割袍断义。”
说到这里,钟子朔叹了口气:“我打小在二贤庄长大,就算是单大哥全家被问斩,也未曾见单二哥落泪,可是那天在战场上,我却亲眼看见了单二哥眼眶通红,泪流满面。”
想起那段岁月,饶是钟子朔这样的铮铮铁汉也是红了眼眶。
听到这里,玄世璟也不禁一阵唏嘘,这就是兄弟间的情谊,怎么可能割断袍服就能断的了的,绿林道上的好汉义字当先,更何况是名闻遐迩的单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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