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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时间,七挺马克泌重机枪打光了一个弹链的枪弹,场地中间几乎已经看不到站立的人,只剩下一地血泊和马儿凄惨的嘶叫……
“停!”
有人下令,机枪手和炮兵都停止了继续攻击。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满鼻腔的硝烟味,以及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不久前负责接待革命军的那名军官,带着一个排的广东士兵,从乱石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坡近来察看场中的情形。
在这么多重机枪和速射炮的集中攻击之下,场地中连完整的人体都很难见到,满眼看到的,都是支零破碎,残缺不全的人体残骸。
即使多年军伍,很多人也受不了这样的情形,一些士兵满脸惨白,停下来就弯腰大吐特吐。
真的是地狱一般的场景,尤其是,这些人不久前还是与他们言笑晏晏的女孩子……
那名青年军官也是一脸惨白,但他勉强忍着,小心翼翼地往前察看。
走到血泊之中,那种恶心的感觉更是无比强烈,他刚想张开嘴喘口气,一阵风正好将一团浓重的血腥味送到他嘴里。
这下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正要蹲下身子张口欲吐的时候,猛地一个机灵,一把冰冷的手枪顶在他的腹部!
他惨白着脸,低头看时,正是之前他接待过的那名女性上尉连长。
她全身躺在血泊之中,胸前有好几个血洞,这样的伤势已经很难活下去了,但她还是顽强地看着她,眼睛中不仅仅是愤恨,还有一些迷茫,她张了张口,嘴里顿时冒出一股血沫来。
她挣扎着说:“为,为……为什么要,这……这么对,对……我们?!
我,我们都,都……是,革命,命……的,同志……啊,为,为,什么……”
青年军官认得这个女孩,很多人都觉得她很漂亮,尤其是一身戎装穿在她身上,显得特别英武。
包括他自己在内,不少广东军的军官对她都曾有过想法,有人曾经大着胆子约过她,结果被她轻轻一句“革命尚未成功”
给婉拒了。
他心中也曾幻想过与她近距离的接触,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与她之间,距离最近的一次接触,竟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随时可以一枪打死他,他却反而没有了开始时的紧张。
有一种感觉,让他觉得非常有必要,认真回答这个女孩的问题。
他努力镇定下来,说道:“真,真正说起来,我们不算是革命同志,我不是,你也不是……”
“在很多的眼里,其实你们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叛军!”
“我知道你们有革命的理想,但我真的不太明白你们在追逐什么?”
“今上已经立宪了,国家经济改革、工业化改革已经一步步开始,很多人有了新的工作岗位,他们的子女也开始憧憬新的学校……
可能我们的国家还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她确实在一步步地变好……”
“而你们的所谓革命,到底在革命什么?!
你们让云南打内战,你们让贵州打内战,你们还让广西跟我们打内战……这是内战,内战!
你知道吗?”
“陈长官说,再让你们这么弄下去,北方满洲国也可能乘机打过来,到时候,我们国家说不定会分裂!”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我一直想约你出去,可是没有勇气……这里有不少士兵都在心里喜欢你,但是今天,我们都会逼着自己对你们开枪!”
“因为我们虽然卑下,但是我们也有自己的理想,我们希望自己的国家统一,希望自己的亲人后代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想告诉你,你们错了!”
“你,开枪吧!”
青年军官闭上眼睛,喃喃道:“我愿意陪着你一起下去,但是,我不后悔……”
“是,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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