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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八,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啊,我不过是说破你的身份而已,一定要这么记仇吗……”
已成大骊江神的杨手腕一转,将符箓剑锋竖起,低头望去,凝视着唯有锋锐不减当年的它,柔声道:“到头来只有你,对我不离不弃。”
杨老头不为所动,“我这顶多算阴阳怪气,不叫冷嘲热讽。”
“就是不知道大骊能否熬过这个坎,就算熬过去,又不知道倒退多少年。”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那些孩子往南去大隋,老秀才则去往了西边。
是否殊途同归,不知道,不好说。
不过她可不敢把心里话,说给阮秀听。
她向前缓缓前行,如履平地,呼吸自如,比起在灵气充沛的洞府修行,更加让她感到酣畅淋漓。
已经获得大骊朝廷敕令的女子杨,今夜要成为这条铁符江的一尊江水正神。
天底下的江水神祇,不论大小,终究是依附于大地之上,顺势流淌。
而几乎已经在宝瓶洲绝迹的雨师,却能够算是天上神灵,虽然雨师品秩不会高出一江水神太多,但其中差异,就像寻常练气士对上同境的剑修,战力其实很悬殊。
有点类似官场上那位提灯笼老人的郎中官职,分量之重,远超品秩相同的其他大骊官员。
少年嚅嚅喏喏,“总得仗义执言,说点什么嘛。”
少年继续嘶吼道:“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少年没来由手掌一抖,痛得打了个激灵,如有严苛学塾先生站在一旁,以规矩戒尺敲打顽劣学生。
剧烈的疼痛,不仅仅来自血肉,更多是来自魂魄深处的哀嚎,让以大骊不传秘术隔绝感知的女子,那具逐渐血肉模糊的娇躯,仍然颤抖不止。
老人想了想,又说道:“我舍得拉下这张老脸,替你求情,有用吗?”
少年突然止住骂声,小声问道:“我可没指名道姓,老头子曾经是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可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啊,现在就剩下那么丁点儿了,总不能还可以听到我的言语吧?”
双眼紧闭的女子睫毛微颤,有泪水缓缓流淌出眼眶,身处江底,那点泪水自然转瞬即逝。
附近大船乘客一脸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这些少年和孩子。
杨老头笑道:“有啊,而且没怎么遮遮掩掩,要不然李二就不会跟宋长镜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与其让你们皇帝陛下费心猜疑,还不如放在台面上,让他自己看见,心里有个数。
不过我估计以宋长镜的桀骜性格,到了京城,肯定是当面一五一十说了的。”
“东宝瓶洲小归小,有一件事情,是别洲没有的,那就是有据可查的正史上,至今尚未出现过一位君临天下的女帝,不知多少妇人,蠢蠢欲动,想要摘得头魁,借此机会混一个流芳千古,哪怕是遗臭万年,估计也愿意。”
龙须河畔的青牛背那边,老人蹲在石崖上抽着旱烟,石崖边缘小心翼翼坐着一位“年轻妇人”
,头发下垂,一直延伸到河水之中。
如今升为被大骊朝廷认可的正统河神,她已经能够靠这种方式短暂上岸,不要小看这一小步,河婆河伯之流,任你修行百年千年,依然有心无力。
好在四人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的苦日子,只是李槐有些气愤船主的狗眼看人低而已,不过很快就笑嘻嘻让林守一帮着牵着毛驴,他爬上驴背,坐船又骑驴,让李槐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此时,一本本最寻常的儒家蒙学书籍,依次凭空浮现在少年身前,无人翻动,却自行缓缓摊开了第一页。
杨老头扬长而去,“唉,有人又要读书喽。”
老人没有继续在他伤口上撒盐,毕竟做过短暂的盟友,“袁家文昌阁和曹家武圣庙,泥塑金身都造好了吧,选址一事,却还没敲定?你就不帮帮你那个学生,真愿意看着他的仕途,就在这龙泉县折戟沉沙?”
“少年”
国师被这句话伤得不行,竟是气得浑身颤抖。
紧接着身躯的血肉,一点点消融。
杨低下头颅,微微侧过脸颊,用锋刃在她脸上割出一条条血槽,深可见骨。
东宝瓶洲的山神,分五岳正神,一般的山神,土地,总共三层,老百姓俗称的土地爷,有点类似官场候补。
老人点头,神色认真道:“有。
心性渐变,魂魄渐稳,虽然修为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但是比较之前的那个国师崔瀺,你总算有一点少年崔瀺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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