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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英红细细哄她,“那裴家的夫人见了你一回,这这么喜欢你,要跟咱们家结亲,多好的事儿啊!”
阿宝摇了摇头:“那都是唬人的。”
她可不信就凭那一面,裴家就会向她们家提亲。
阿宝眼前闪过一张脸,好像是卫三的脸,她倏地醒来。
螺儿给两个姐姐灌上汤婆子塞到被中,结香剥了橘子也塞一个到螺儿嘴里:“咱们姑娘福气真是大,有桩这么好的亲事。”
把戥子吵醒了,戥子睁开眼睛:“怎么了?魇着了?”
伸手拍了拍她的背,打个哈欠,含含混混问,“你这是梦见什么了?”
说到卫家,红姨反而不哭了,她把眼泪一抹,摸摸阿宝的头:“忘了罢,咱们往后跟卫家桥是桥,路是路,再不相干。”
阿宝摇摇头,那点不痛快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伸头看一眼燕草写的嫁妆单,又坐回榻上去。
结香端进来一盘橘子,摆几个在暖炉的铜丝罩上,暖一暖再吃。
阿宝不用这些,她抓一个剥了往嘴里扔,吃了桃酥又吃橘子,睡前又喝上一碗五白羹。
来京城时肤色还微黑,大半年养下来,白了许多。
要不是裴家闷头撞上来,齐王府的亲事,就只能答应。
“裴家夫人,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想着替你补嫁妆呢?你看看这些东西。”
把嫁妆单子拿给她瞧。
抬眼看去,脸色焦枯焦枯的,人瘦了许多,怎么比刚进京的时候还要憔悴。
红姨将人送走,长长叹了口气,回身唤她:“出来罢,你都听见了罢?”
眼前这层纱,这才被挑开。
“桃酥,好不好吃?”
裴观伸出手指,点点自己的嘴角。
戥子心里还在盘算呢,就听阿宝呼吸慢下来,才这么会儿功夫,她就睡着了,还真是一点不知道发愁。
戥子问她:“你说裴家的月例得有多少?一个月八?一季两身衣裳?鞋子呢,发不发鞋?”
今年还得了件兔毛衣裳,虽是杂色的,戥子也好好收进她的衣裳箱子里,等天儿再冷一些的时候穿。
明明梦中并没有什么可怕的情境,却偏偏心口闷得慌,好似做了噩梦,不住喘气。
一路小跑着回到屋中,分明一身寒气,脸却红扑扑的。
“五水田,三十间铺子……还有这些花缎宫纱,都是一样的樟木箱子……”
阿宝先还答应她几句,等她越问越细,阿宝打了个哈欠:“人家都是寅吃卯粮,你倒好,恨不得把后年的钱都攒起来。”
三人挤在一间屋里,这样用的炭少,睡得还更暖和些。
穿着寝衣往暖被里一钻,腮边笑意便没淡下去过。
戥子嘿嘿一笑,她那小钱箱已经满满的了,到年底发了赏钱她就有八千文钱,她天天跑帐房,专等着铜钱值钱的时候拿出去换成碎银子。
隔着纱屏,看不真切,她想绕到纱屏前去,可身子一动不动。
水晶的炉瓶三事,玛瑙的碗碟……
连声音都不对劲,她怎么会用这种声调说话?
戥子问:“是什么好事儿?”
“你方才想说什么?”
阿宝清清喉咙,为掩饰脸红,将手背在身后,装出个一本正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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