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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的（第2页）

“死老头，这回你怎就这么决绝？”

说话时，把头轻轻一扬，硬是生生把眼眶中的泪水逼回去。

邬焱望着并不平整的坑，沉声道，“皇子也知道是决绝。

既是他自己想甩手人间，便与旁人无干。”

林明德真想踢他一脚，可想到邬焱方才救过自己一命，便就此作罢，只是看着他。

“那皇子要做什么？”

林明德想要做很多，可在邬焱问出口的那一刹那，竟反倒什么也不想做，许是因身上受了伤，不知不觉间略觉得有些疲乏。

仰首间但见燕子翻飞，身姿轻巧无比。

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还是幼儿模样，身留在玉华宫一片哭声之中，疾唤多次仍不得她一声回应。

几乎是这样以为了……

然而身边，除了他自己，没有旧人。

“你说我该做什么？”

邬焱没有回答。

林明德走去拿起铲子，低声跟自己说着话“呵你……死老头，还是你会和我搭腔。

“铲土时忽而想起有件事必须得办，转头吩咐邬焱，“你去买些纸钱元宝，还有个石碑，叫匠人在上头刻……刻‘辜一铭之墓’。”

待把坑弄平，拢个盆出来时，邬焱便备齐东西走了过来。

八人齐齐动手，没多久碑就立好，纸钱元宝也全部烧光。

接着一行人便闭了门，开始赶路。

马车在行驶，车内一片寂静。

帘子将春日雨后的阳光挡在了外边，同时也遮住了林明德的睡容。

待赶至大凉禁庭时已是第二天正午。

林明德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从眼前陌生的风景中感受到了一种狂乐，却又暗中思忖：自己要保有一点皇子的体面，不能太喜形于色。

尽管心中是如此想着，但他的眼睛还是毫不懈怠地打量着周遭。

邬焱同其余六人随林明德，走长长的一段宫路。

途经宫后苑，见繁花似锦，不由得驻足停留。

这时，沈旒霜已从瑜景殿出来，并慢慢往宫后苑这边靠近。

林明德站在夺目的、密密的花簇旁，站在广阔明净的蓝天下，恰逢沈旒霜走至宫后苑时，缓缓转身，抬眼望去，见到了沈旒霜。

一时间，热泪盈眶，十步余外的物事渐渐变得蒙胧模糊起来，无知无觉地，轻声唤了一声，“鸾娘娘。”

话音未落，身侧的邬焱同其余六人已是连忙垂首，拱手行礼，“参见娘娘。”

沈旒霜就站在不远处，在凝眸于未行礼的林明德时，眼底微露出种在待价而沽的精芒。

见此，他蓦然地，从心底漫出几分悲凉与伤感，光影流转六年，万事早已不复从前，世上又怎会再有纪云鸾……

再见的，辞世的，终归是两个不同的人。

伴着这句心声，林明德垂首，拱手行礼，“明德见过娘娘。”

突然间一只白狐奔跑过来，它一直不停地跑着。

转眼之间，它的身影钻进花中，倏地隐于其中。

沈旒霜身旁的一侍女，略显刻薄地在旁嘀咕着，“娴妃养着这狐狸，平日里非打即骂，说穿了，还不是因心底里嫉妒娘……”

话音未落，沈旒霜出声斥道，“不许混说！”

林明德忽地心生厌恶，转而侧首瞥了眼立于身侧的邬焱，见邬焱一脸迷惑，旋即掩饰于面无表情。

林明德一时不知无辜之人，是眼前人，还是那侍女口中的娴妃。

但无论如何，最终不是自己下判决，这样一来，又何苦多想。

思及此处，随即对沈旒霜冷静地说着，“明德刚从大和回至家国，尚未拜见父王，就不便在此多做停留。”

接着转头对着邬焱，“还请前面带路。”

林明德这一语，似乎惊醒了众人。

沈旒霜微微一笑，“实是该贺喜皇子，如若日后有需本宫相助之时，直接差人去瑜景殿找本宫。”

林明德静静道，“娘娘心善。

然而明德终归是皇子，就算娘娘能相助，那也是要先看看父王的心意。”

说罢，心中已是不欲再多言一句，索性直接抬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