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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厢热热闹闹测灵根、收弟子。
这厢盛沐求仙无缘,自仙山云雾中独自下来。
行在山路上。
山林深深,森静幽谧处,又隐隐可闻猿鸣。
盛沐忽听山路那头遥遥传来歌声,怪异不详又颇为耳熟的曲调,入耳便令她浑身一震,呆在原地。
过了一会,便是连落魄至此也未忘的仪态也全然被她丢到了身后,不由自主脱口喊道:“前辈等等!”
语罢竟掀起裙子,一路小跑而去。
待她跑到那边,眼前赫然是从前遇到过的老妪,挑着柴堆,脸皱如树皮,银发满头,偏生精神铄铄。
老妪见是她,哈哈一笑:“女郎归矣!”
盛沐闻言苦笑,道:“奴不听前辈之言,却是自寻无脸。”
遂欲行拜师长之大礼,老妪阻之,笑道:“何行此礼?老朽可受不起哩。”
盛沐肯切道:“奴有一惑,自忖才智疏浅,故不得解。
今日有缘再遇前辈,奴虽知前辈乃山人隐客,不理尘寰。
却因疑问萦胸,故而厚颜打扰前辈清净,还望前辈赐教。”
便再拜。
老妪听罢,这次却不推辞,坦然受了一礼,叹道:“痴儿痴儿!”
盛沐见此面露喜色,知道是这位前辈应下未她解惑,道;“多谢前辈成全。”
遂一一道来心中之惑:“奴求仙心切,离了故土,背了礼教,却只落得个‘无灵根者不得修仙’。
奴虽自负坦荡,却仍是心有怨愤不平:王侯将相尚且无种乎,为何一般的求仙者,上天却以灵根定贵贱,不给人求仙的机会?”
老妪闻言,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就往这位尤自悲愤的美人云鬓上一敲。
力道大,打得她云鬓更散,吃痛不敢言。
老妪喝道:“痴儿求仙!
求的是什么仙?!”
盛沐思虑片刻,道:“长生仙,逍遥仙,清净仙,世俗之外云中仙。”
老妪闻言大笑,问:“如何不求长生道,逍遥道,清净道,世俗之中众生道?”
盛沐犹如当头棒喝,呆在原地,喃喃道:“求道与求仙,不是一回事?道是什么?世俗之中,又如何修道?”
莫非修道不需灵根?
老妪丢开树枝,复又挑起柴担,笑道:“个人自有个人道。
女郎缘不在老朽,老朽言尽矣。”
便大步而行,转瞬已远了。
盛沐这才恍悟过来,忙追上去:“前辈请留下名号,奴......”
只是老妪的背影已经彻底隐没于山林中了,却再没有停下来。
盛沐心知两次相遇,一次点醒,已是缘尽。
她怅然片刻,便又起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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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野妪与痴女的荒唐对话,若是叫那些修仙人士听了,头一个便先要问了:你这老妪既论道谈仙,可有元婴修为?可有分神修为?噫,不过一凡人,连练气也无,便说些什么道耶仙耶?恐怕修仙者要个个捧腹。
只是他们如今自然不会晓得这里一场山野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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