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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京城寂静如沉睡的黑虎。
她在路面之上拔起的建筑头顶跳跃,视屋宇为阶梯。
那些黑衣人的气息声渐远,却平稳恒定,墨烟知道自己早晚会失足坠落,而他们终会追上他。
柳树。
她的足尖踩上柔枝。
柳枝弯曲,柳叶簌簌而落。
樟树。
她的身体跃起,折断了一根细枝。
浓烈的樟木香气。
绛红瓦,绛红瓦……
麒麟石兽。
她攀上第三棵樟树的枝条,望到了那栋府邸。
墨烟再朝上爬了一根枝条,踩在枝丫上平衡身体,随即朝前冲去。
四季常青的樟树在她身体周围鼓动着叶浪,她冲破所有阻力,顺着长风朝前蹿去。
巨大的圆月被雾气笼罩。
她绷直了足背,伸直手臂探查凄冷的夜风,要随之腾游。
她没有失手,但在踏上高墙红瓦时踉跄了一下,蹭碎了半片琉璃瓦。
只这轻微的一声,她知道这栋宅邸被惊醒了。
但她顾不上那么多,狼狈地落入一片庭院景观竹林之中。
她在细细的柔韧竹海间找寻出口,双腿因为失血和过度用力而开始痉挛。
当她追逐着月光扑出窸窣叶林时,她被一块凸起的“硬石”
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墨烟发觉自己来到了一条长廊上。
绊倒她的不是石头,而是阶梯。
月光如水。
她的皮肤被冰凉的石砖磕痛,热气几乎在其上蕴出水雾。
但当她转动头部看向另一侧时,她浑身僵住了。
一双鞋踩在她的鼻尖前不过半寸位置。
那是一双漂亮的黑色缎面绣银鱼便鞋,只可惜她此刻无心欣赏,她是惊弓之鸟,在察觉到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旁时,她感到的只有恐惧。
墨烟猛地撑起身子,后撤并抬头望去。
那是一个眉目清冷的男子。
有那么一刻墨烟没能很快分清楚对方是男是女,他的面容中有着相当阴柔的特质,但同时让人觉得桀骜凛冽,宛如冰铸。
男子显然已经就寝,是被她吵醒的。
他披着银灰色皮毛大氅,乌发垂挂,被她陡然动作所掀起的微风吹动起几缕。
墨烟是个十岁出头不多、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在此之前她对“美”
的概念都相当之纯真,在于花鸟、春阳、冬雪,在于母亲的胭脂和衣袖,在于成熟瓜果和甘甜蜂蜜的色泽……而面前这个男子的美是与那些截然不同的一种东西,令墨烟为之战栗,动弹不得。
但那时墨烟并不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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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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