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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怎么来了?也没人说一声?”
尹氏叹口气,拿了自己的手帕,细心地给她抹去脸上的泪痕,轻声道:
“你在屋里哭得惊天动地,偏又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阿镝又跑出去玩,她们那些人,谁敢进来说半个字啊?”
拉着她起身,招呼外头丫头端了温水进来给她净面,温声问她: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想着要去京城,以后见不着母亲了?”
若果然去了京城,以余绽的人才,怕是要不了两三年就会嫁了显贵人家。
再回幽州、去东宁关拜祭白氏的机会,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余绽低下头,眼泪又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瘪着嘴,顺势点头。
“傻妹妹。”
尹氏伸臂揽住了她,叹口气,拍拍她的肩。
终于有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靠着,余绽心里越发酸涩难当,呜呜咽咽地又哭了起来。
尹氏这回也没劝,也没拦,就这么陪她坐着,由着她在自己怀里痛哭了许久。
直到尹氏的棉袄都湿透了,这才轻声道:“这几天保不齐得出门呢,眼睛肿了怎么见人?”
余绽这才昏昏沉沉地停了下来。
看着她这幅样子,尹氏知道今日的正事是说不成了的,便扶着她躺了下来,让她且睡一会儿。
又吩咐底下人:“阿镝回来,就说我的话,她主子伤心过度,怕是要缓一缓。
不论有什么事,也等明天再说吧。”
自己且去了。
这些余绽一无所知,只是胡乱着便睡着了。
只是这一觉她睡得极不安稳。
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宫城里漫天大火红透了西半边;一会儿梦见赵阿监一刀杀死了日新,然后自己也回手自刎;一会儿又梦见皇兄站在父皇的牌位前放声狂笑;一会儿又梦见母后娘娘倒在凤榻上,七窍流血;一会儿就梦见自己被沉入了太液池底,池水沸腾起来,呛得自己十分难受……
余绽辗转反侧,满身大汗。
似乎有人在遥远地呼唤她,她竭力想要回应,却无论如何发不出声音。
“师兄……师兄……”
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余绽在梦里大喊着这个唯一她能够吐出的字眼。
可是出现在她梦里的钟幻却被人用乱箭射了一身,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不不不!
那不是我师兄!
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师兄!
余绽拼尽全力地否认。
虽然那张脸的确是钟幻的脸,那具尸体也像是自己猜测的那样身穿铠甲,可那个人在死去的前一刻脸上满带着对世间的满怀仇恨——
那不是我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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