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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兵营。
以往都是赶着吃饭的点儿,连长才把这群兵蛋子放回来。
今儿个还没到食堂开始做饭的时候,一班班长常斌就把队伍带回工兵营了——
看着浩浩荡荡回来的队伍,政委郑国华心里响起一阵奇怪的嘀咕声。
让他觉得更奇怪的是——
连长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走路都踩着小曲儿的拍子,整个人轻快的像是刚从云彩上飘下来。
郑国华迎上去,打趣道:“老连,咱们营里哪个小子把你哄得这么高兴?”
连长拉着脸,开启群嘲模式:“他们哪儿有那个本事!”
郑国华也觉得不大有这种可能,却猜不着还能有别的啥原因值得他这么高兴。
“那你将才高兴啥嘞?”
郑国华问。
连长啥也没说,又咧嘴露着大白牙笑起来,接着他小心翼翼把手里卷起来的那张纸展开。
看他把这张纸当宝贝似的,郑国华还以为他拿的是啥重要的机密文件。
等连长把纸张展开,他一看就傻眼了,这上面画的都是啥跟啥?
“这是你画的?”
连长不置可否,“能看明白不?”
看不明白。
郑国华怕自己否定的太直接,会伤了连长的自尊心,于是选择用沉默的方式保留意见。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连长的人,当他看到连长亲手绘制的这张图时,不禁开始森森的怀疑这一点了……
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书上有几段话的意思是说有时候一个人的画作可以映射出这个人的内心世界。
恕他眼拙,他实在看不出来连长想通过他那幅画表达出几个意思。
郑国华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连长的画工实在太差!
连长一手捧着画纸,一手依次指着画上的锯齿状线条和两条不太平行的平行线,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你看啊,这是小黑山,这是前头那条河,这儿就是那天那小孩儿掉水里的地方……”
静静的听连长讲述,郑国华的眼神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的不敢恭维,到惊讶到欣赏,最后是怀疑——
这些高大上的东西,不像是连长这种文化水平的人能领悟出来的。
连长要是真在他面前拍着胸脯说他自己是无师自通才明白的这些连初中生都不一定能掌握到的文化知识,一向最为信任他的郑国华还真就不信了他这一回。
郑国华很少见连长有这么神采飞扬的时候,于是耐心的听连长说完,才问出在心里纠结了半天的问题:
“这些,你都是听谁讲的?”
“良子他表妹!”
郑国华有些意外,“住洪大夫家里的那闺女?”
“我跟你说,我打第一眼见到那闺女,就觉得她不一般。
我记得你先前还提过她——”
连长说着,突然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可惜她是个女娃娃!
她要是个男的,我肯定会找洪大夫把她要过来,收进咱们营里!”
郑国华明白了,连长手上那幅画是临摹的。
可就算是连长临摹的,他也不相信苟小小的绘画水平有那么差!
苟小小给红星医院画的板报,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郑国华睇了一眼连长当宝贝一样的画纸,问:“这张画,你从哪儿弄的?”
“这是我找大队办公室要的纸和笔,照着那闺女在黑板上画的,临摹下来的!”
郑国华“啧啧”
两声,“瞅你画的那是啥吧!
狗爬的都比你画的好看!”
连长也不恼火,承认自己的短处,“我是画的没人家画的好看。
你要是想看原版的,自己去大队办公室那边看去。
我画的我自己能看明白就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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