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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拝子心里默念着,再看看这个已经长大的孩子,个头明显蹿高了一大截,身体也越来越结实,连声音都变得浑厚起来了。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杨泽贵又坐到沙发上,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过来坐!”
富顺走到养父身边坐下,这个坚强的男人,脊背几乎被压垮,原本挺直的腰板变得佝偻起来。
鼻子里的酸楚连同内心的愧疚,变成了掩面痛哭。
这种掺杂着悲情的气氛,让谢经峰再次泪流满面。
他和大儿子一夜未眠,甚至有些打退堂鼓想要回石桥去了,他们实在不愿意听到法官宣判。
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四哥、谢老哥,走吧,先出去吃点东西,再去看看国强吧?”
杨泽进到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又洗了一把脸,出来招呼大家伙儿出门。
“要不……还是不去了!”
老石匠害怕看到儿子在牢里的模样。
“走吧,爹,去看看国强,说不定……”
国民抹干眼泪,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老哥,走嘛,看一下,你不是还给国强带了点衣服和吃的?”
杨泽进把吃剩的叶子烟和烟斗放在烟袋里,富顺扶着养父起了身。
看守所还在山上。
杨泽进出门拦了两辆黄包车,过了半个小时才到了。
辩护律师已经等在了看守所门口。
杨泽进交代了几句,又去找到看守所的负责人。
负责人在远处看到过来这么多家属,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按照规定,家属是不能去看守所探望的。
杨泽进又和他交涉半天,最后答应,只能辩护律师带一名家属进去,其他人都在外边等着。
律师也姓杨,除了富顺,之前与其他家属已经见过面。
据杨泽进说,辩护律师是从省城请来的高手,也就是说,谢国强是死是活,是无期还是有期,在这几个农村人看来,都掌握在这个杨律师的手中。
和杨律师进去的是谢国民,身份是“律师助理”
。
其他人都脸色暗淡地等在外头,期待着这开庭前的最后一次交涉,能够保住国强一条命。
几个人都一夜没合眼,在看守所院子里的石凳子上耷拉着脑袋。
富顺靠着杨拝子几乎睡着了。
杨泽进带上老谢给孩子捎的东西,跟着这里的头头,到办公室喝茶去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杨律师和国民才出来。
老石匠迫不及待地问这问那,国民点着头,把弟弟在里头的情况向其他人道来。
没吃早餐的几个人回到闹市,随便在街上吃点东西,杨泽进告诉他们法庭就在前头,然后就此道别,回单位上班去了。
杨泽进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为了四哥,他能做的,都做了。
案子如期开庭,法庭一派严肃威武的气氛,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长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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