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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查问出来的结果?”
周毓白把手里的纸撂在桌子上,声音和缓平静。
可他的亲卫单昀心中有些忐忑,垂手恭敬道:
“郎君,蕃坊里的人来回盘查了三次,只有这个波斯商人符合您的要求,他曾经路经江南一带,在无锡县附近被水贼虏掠,他说这帮贼寇很是奇怪,仿佛自家人闹内讧一般,过不了三四天,又放了他走,如此他就到了开封落脚。”
周毓白敛眉,转向一直立在他书案旁眯着眼的老头,“张先生怎么看这件事?”
张九承是王府的幕僚,大名府人,早年中过举人,却一直无心仕途,四处游历,到了近五十岁才进了王府。
“郎君心里怕是有了计量,这帮水贼并不是真正的水贼,或者说,起码从前他们应该不是水贼。”
张九承缓声道。
“是。”
周毓白接口:“他们流落江南,必然是为了些不一样的原因。”
“他们在找东西,郎君一直怀疑这一点,可是找什么东西,您心里可有眉目了?”
张九承摸着胡子微笑。
周毓白是知道他的,这老儿必然早已察觉到了什么,却不肯明白说出来。
“恐怕要往我几位兄长身上去查。”
周毓白叹道:“我往江南走的这一趟,四下里不知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如何能有多的动作。
还有就是,如今吴越钱家进京,机会实在难得,多半这回事与他们有关。”
“也对也不对。”
张九承道:“和钱家有关系,却又不是直接的关系。”
“先生此话何解?”
张九承看了他一眼:“郎君可曾听闻过传国玉玺和氏璧?”
传国玉玺乃是秦时始皇帝得和氏璧命丞相李斯用此镌刻而成,素来被视为帝位正统的证明,只是已经消失许多年了。
周毓白勾唇笑了笑,表情便不如刚才漠然,添了几分暖意。
“先生也爱听这些茶楼街巷的趣闻?”
张九承挂不住,轻轻拢拳咳嗽了一声,“郎君可莫要小瞧民间的风言风语,自后梁末帝殒命,传国玉玺就从世间消失了,传闻便是到了闽国王氏一族手里,当年后周灭闽,依然无所寻觅此宝,王氏后人由大将连重遇家人护卫逃入吴越,这东西,便极有可能进了江南。”
周毓白纤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扣了扣,似乎在体味这话中的意思。
“派人下江南去搜寻传国玉玺,这样的蠢事,别人不说,倒像是我大哥的手笔。”
张九承也笑,“肃王殿下有时候,确实……”
周毓白的目光沉了沉,“若真像先生所言,他们探访之物是传国玉玺和氏璧,却被人隐匿于贼窟,那恐怕是因为这伙水贼,是没有办法再进京了。”
张九承接道:“就如郎君所言,有本事找寻传国玉玺的,并非一般人,而江南之地,吴越钱家如此势大,不论是哪位王爷,想来去自如,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许是他们得手之后,钱家所派出人手能耐惊人,杀灭了大部分人,剩下的几个,只能匿于贼窟,再伺良机。
这才是这件事唯一合理的解释。”
周毓白垂眸:“大哥的意图有些太明显了。”
张九承摸着胡子,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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