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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得太多了,她早晚是要死的。
这些天她想了很久,除了这件事,她已经再无利用价值,与其等他问罪,不如自行了断。
她图不了生前好名,便要图一个风光大葬。
便是如此,父母只会以她为荣,家族会以她为傲。
她乐正绯心的一生,也算不虚。
她突然听到“咣”
的一声脆响,震得她一个哆嗦,茶盏让他扔到地上的声音,茶水四溢,碎渣有几块已经飞到她的身边。
“朕总算是看明白了,朕真是瞎了眼!”
他的声音彻冷入骨,不待她反应,他已经越身而去,口中冷冷道,“贵妃该好好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不然,就掂量掂量你们乐正一家,统共的重量!”
她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他走了许久都没回过神来。
他一向对她冷言冷语,只是这一次,居然威胁至此。
他不肯给她这个恩典,让她觉得,乐正一家没能因她入宫而兴荣,反而更加暗淡了。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在别人眼中,她是最受宠的妃子。
实际上,她不过是一个在宫中委曲也难求全的可怜虫。
他就是让她在恐惧里煎熬,然后等待他像碾死蝼蚁一样地碾死她。
很快皇上就掌握了毒害龙裔的证据,这个当然也要得益于绯心这三年来于宫中苦心经营的结果。
太后处置了经手的宫女,但还有一些已经望风而藏,得到绯心安排之人的掩护。
所有文字记录都被窜改,御医也是死在家中,与太后表面没有关系,但一个失去理智的人,在匆忙之中所做的事情很难周全,难保有些疏漏。
况且还有洞察先机的人在边上作壁上观。
皇上当然不会处理太后,他只会帮她善后,宗堂令也只会将此事掩下去。
但此事成为他们之间不可修补的裂痕,太后因此把柄,已经彻底心灰意懒。
宁华夫人更是惊惧不已,连惊带吓,孩子未足月便早产,生了一个瘦巴巴的女婴:气脉不足,心肌无力,皇上封其为康公主,意喻她早日康复。
她是皇上的长女,其母身份尊贵,照例该封端元公主。
皇上此举,大家都心知肚明,其母受毒害龙裔的牵连,这个孩子亦尊贵不到哪去!
今年可谓多事之秋,太后千秋之时,却横生突变。
阮氏凋零,宁华夫人幽居宫中再不见人,盛宠已成笑谈。
年底之时,皇上为抚慰昭华夫人丧子之痛,亦因此案不能明判,所以加封昭华夫人为德妃,亦许她执金黄红顶仪仗,着红围绣服。
册封大典轰轰烈烈,甚至比当初册封绯心还要隆重。
锦泰例,立后有金册金印,封妃只有金册却无印,但帝亦授一方印给德妃,并御笔一挥,准其与绯心同掌宫事。
当然,此时林孝也没食言,暗里给了绯心大量金银,当然这些一点不落全进了皇上的口袋,绯心不过是替他背了一个名罢了。
皇上自从十一月那会子,在绯心那里摔了茶盂子之后便再没来过,已经连续二十来天都前往莱音宫。
绯心也知道自己的用处到头了,现在正好借个台阶将权柄皆让给雪清。
说是共掌宫事,她一般都以雪清之决为先,从不发表异议。
这样一来,她的日子也清闲了多好。
过年的事有执行,居安执掌,德妃监督筹办,他们怎么办绯心就怎么点头,后宫依旧莺飞蝶舞,雪清因皇上连日的安抚已经日渐恢复,更因大封亦明媚起来。
比起丧子,其实皇上的宠爱更是最好的良药,而雪清所要,也正是如此。
她经历此劫,更是深知权力的重要,况且今年春天刚入宫十八名妃嫔,也个个都有不输之姿。
但她不是绯心,她要的是皇上的爱。
要得越多,独占欲越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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