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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心虽然明知她如此行事早晚皇上生厌,但她又不能劝,此时若劝,岂不是成了眼红妒忌?
后宫一向如此,风往哪吹,头就往哪边偏。
前阵子往她这里吹得紧,现在又开始往莱音宫刮得紧了。
掬慧宫一清冷下来,绯心倒能安之若素,但绣灵有些急了。
现在中宫虚位以待,德妃如此强势,保不齐哪天又怀上了。
一见绯心终日混吃等死的劲头,她就瞧着着急,隔三差五少不了在绯心眼前耳边念叨几句。
过年大宴的时候,今年选秀受封的华美人为皇上献舞,其风姿卓绝颇得圣心。
皇上看得满心欢喜,其他嫔妃自然是不甘落后,今晚太后早早便离席,加上皇上虽然很久没有涉足别宫,十一月的时候又连去莱音宫二十余日。
但自十二开始便渐渐如常,加上现在德妃日愈,估计皇上又依旧例雨露均施,所以气氛便格外热烈。
这边华美人起舞,灵嫔便鼓瑟声起,唱了一曲小调。
调子倒没什么,但那词实在填得让绯心觉得不雅,郎情妾意,靡音绵绵。
什么青丝一缕纤纤,柔肠百转绵绵,待见长风孤雁,思君红妆泪眼。
什么哪堪冷雨凭风送,自君前,始展颜也不知道这灵嫔从哪得的这些秦楼楚馆的艳调,拿到殿前献宝。
偏是皇上就吃这一套。
绯心越觉得不堪,他就越乐在其中,连声赞好,让众嫔妃越加放肆起来。
待华美人舞罢,再来献舞的吴美人就更加夸张了,衣襟口快开到胸了,上面还画了一朵极艳的桃花。
虽然说是内宫家宴,也没旁人,但太监宫女随侍的也有不少,若不是绯心现在自身难保,定会大着胆子离席而去。
绯心觉得不雅,林雪清却是眼红这帮人狂蜂浪蝶一般,因她现在大病初愈,也没个施展的机会,况且在宫中这些日子,也懂得些个中利害。
她与绯心并席而坐,皆在皇上下首,见了此景,真是牙根泛痒。
绯心慢慢饮着酒,心里却忖思着如何脱身:照着样子,不闹个半宿定是罢不了。
其实今天她也准备了,前些阵子清闲,她宫里的绣屏家乡逢年会剪纸,绣屏自己便是个中高手。
绯心闲着无事,跟她学了一些,剪了一幅龙翔云天的图,想趁着过年讨个喜庆。
兴许他一高兴,日后便真会赏她那个恩典。
但今天一瞧这光景,自己巴巴地拿出来定又是讨个没趣。
皇上喜欢女子奔放大胆,像她这样的一副死板呆相早就看厌。
后宫美女如云,她倒不是说端庄不端庄,她心里头是明白的,即便她同这些人一样,皇上也不见得往眼里夹,之前让她盛宠是因为他要借她布划。
现在他心事已了,更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感。
再者说,她本就是因长得像慧妃而入宫,而皇上也并非是多喜欢慧妃,不过是顺手推舟让太后放松警惕而已。
从她入宫开始,已经是计划的一部分,计划完成,这一部分放在宫中,不过是一个眼中钉罢了。
以往她还觉得,只消自己掌宫有矩,他自然会慢慢倚重她。
现在她也明白了,她会不会掌持其实对他来说根本无用,光凭现在授印给德妃就知道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做了场春秋大梦罢了!
绣灵说她自暴自弃,其实不是,是她机关算尽,最终也不过是个里外不是人。
宣平朝不是康定朝,宣平朝不需要贤妃,宣平帝也不是康定帝,他自己就是一个最善谋划,最会驭人之君。
后宫之事对他来说只是小把戏而已,他想风浪滔天也行,想风平浪静也可,根本不需要什么贤妃来替他打理。
她越想越觉得无趣,猛饮了几杯,灌得自己面红发烫,胸口闷憋便觉得有借口了。
她刚是微一起身,一抬眼便瞅见楚云曦眼如锋刀往她这边扎,这一个眼神就让她从晕晕乎乎一下醒了一半。
一时间臀已经离座,倒像是要下殿一舞助兴的劲头。
“哦,贵妃也有兴致,为朕舞一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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