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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冯保掌得厂印之后,东厂上上下下全都换成了他的亲信,一切都得看他的眼色行事,外人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单说那个妖道王九思,哪怕在圣眷正隆时,其一言一行,也都在东厂的牢牢掌握之中。
及至隆庆皇帝驾崩,王九思乔装打扮意欲溜出京城,殊不知东厂早把他盯得死死的,一俟他溜出家门,便秘密把他逮捕带进东厂拘押。
隆庆皇帝驾崩之后,宫府政治格局即刻发生变化,新一轮权力争斗日趋激烈,因此王九思也成了奇货可居,双方都想从他身上得到陷对方于不利的证据。
冯保据东厂之便抢了先手,颇为得意。
高拱虽老谋深算,终究棋输一着。
那天听说王九思被东厂抓走之后,当即就派人把刑部尚书刘自强叫到内阁,当面指斥他办事不力,并要他领衔上刑部公折,要求皇上准旨把王九思交由三法司拘谳。
却说刑部公折发还内阁拟票后,刘自强得到消息,这次再不敢怠慢,指示刑审司作速移文东厂要求把王九思转到刑部大牢关押,并让刑部员外郎秦雍西仍旧办理此事。
秦雍西知道自己领的这份差事最是难办。
东厂本来就是一个“鬼难缠”
的机构,何况这件事还夹杂着宫府之间的争斗。
他因此也就多了一个心眼,撺掇着本部堂官给巡城御史衙门王篆那里移过一道文去,要他协理帮办此案。
办成了,他的功劳少不了,办不成,就多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于是两边商定日期,会合一起,领了两百名缇骑兵,浩浩荡荡威威武武往东厂衙门而来。
东厂这边早就得到了消息,冯保虽然不在,但他的得力副手掌帖刑千户陈应凤早就踞坐公堂等候。
徐爵也赶在秦雍西、王篆到来之前到了东厂,与陈应凤秘密会见传达冯公公指示。
两人又紧张计议一番,然后静等秦雍西一行的到来。
秦雍西与王篆率领一干缇骑兵来到东厂大门口,只见门前拦了三道梐枑行马,门里门外,也都站满了执刀的番役。
秦雍西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对身边的王篆说:“王大人,看他们这架势,好像要打架。”
王篆从张居正处得到秘示,知道如何应付这趟差事。
因此说道:“东厂这帮人,是狗头上长角,处处要充大王。
我们且不管这些小喽喽的气焰,只找他们当家的论事。”
秦雍西点点头,喊过随行班头让他过去交涉。
那班头走过去,隔着梐枑行马与东厂一位身穿十二颗布纽扣的青色圆领襕衫、足蹬黑色皂靴的掌帖交涉一番,只见那掌帖挥挥手,立刻就有十几个番役动手搬开梐枑行马。
班头回来报告说:“那位掌爷请两位大人进公堂会话。”
按规矩,衙门之间会办公事,差官到此,本衙门堂官应该到门口拱手迎接,东厂如此冷淡,秦雍西心中很不受用。
他虽不是刑部的堂官左贰,但毕竟也是一位四品大员,他望了望双手叉腰站在门口台阶上的那位掌帖,没好气地问王篆:“王大人,这帮没根的王八蛋,怎么这样不懂规矩?”
王篆虽然与秦雍西存心不一,但受此冷落,也是恨得牙痒痒的,他吊起两道稀疏的眉毛,骂道:“他娘的,这帮家伙狗仗人势,秦大人,这差事我没法帮办,下官就此别过了。”
王篆说着就要上马开路,慌得秦雍西一把把他扯住,苦着脸说:“王大人,这是我们两家合办的事,你走不得。”
“那你说咋办?”
王篆趁势气鼓鼓地拿架子。
秦雍西咽了一口口水,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恨恨说道:“咱们暂且咽下这口气,就这么去他的公堂,办妥事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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