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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使劲地点头,说,“咱还是愿意。”
李太后笑了起来,对在座的一如和尚和冯保说:“牵牛一口一个愿意,说的都是孩子话。”
“不是孩子话,咱娘就这样教的。”
牵牛眼睛睁得溜溜圆,认起真来。
这样子逗得李太后很开心,她用手指头戳了戳牵牛的鼻梁,笑问:“啊,是你娘教的,她怎么说?”
“咱娘说,要是真能替万岁爷出家,那可是十代人修来的福气,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还有,还有……余下的话,咱娘不让说。”
牵牛说着又止住了。
他的这份天真质朴让李太后很喜欢,因此更加饶有兴趣地追问:
“有什么好话儿,你娘不让说?”
“咱娘说,咱若是被李太后相中,真的出了家,咱家就可以免差免赋,日子会好过一些。”
“就这话?”
“就这话,咱娘说,这是悄悄话,不让咱告诉任何人。”
李太后听了大受感动,她毕竟是穷苦人家出身,深知丁门小户过日子的艰辛。
她让人把牵牛带下去休息,然后问一如:
“一如师父,你看牵牛这孩子如何?”
一直静坐一旁认真听着谈话的一如,往常只觉得李太后不苟言笑甚为威严,今日却看到她和蔼可亲极富人情的一面,心中平添了对她的十分好感。
同时他也觉得牵牛纯真可爱,不过对这孩子他是同情大于赞赏,便答道:
“这孩子让人疼爱。”
“牵牛的确是个好孩子,”
李太后由衷地赞叹,接着问,“一如师父,你愿意收牵牛为徒吗?”
“这个……”
一如略一思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佛家也讲缘分。”
“牵牛这孩子既然让一如师父疼爱,这就是缘分,”
冯保虽然对一如尊敬,但对他不痛不痒的答话又甚为不满,“太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让牵牛在昭宁寺出家。”
“如此甚好,善哉,善哉。”
一如迫于无奈,算是作了一个委婉的表态。
谈话至此,李太后想告辞了,她便对一如师父说起道别的话:
“一如师傅,咱只想到昭宁寺来敬香还愿,没想到宫里来了这么多人,对寺中多有叨扰,还望师父海涵。”
一如师父双手合十,悠悠说道:“太后玉辇亲临,实乃寒寺的无上荣幸。
新主登基,万方吉庆。
老衲深信,有太后表率天下,从此后国人皆敬三宝,佛门重振之日,为时不远。”
“现在,京城各寺庙香火不是都很旺吗?老和尚为何要说佛门重振?”
逮住一如的话把儿,李太后问道。
“这个,老衲不好明言。”
“越是不好明言,咱越是喜欢听,一如师父,但讲无妨。”
李太后本说道别即走,但从一如师父的话风中听出难言之隐,顿时来了兴趣,遂调正坐姿,一定要问出个子午卯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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