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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墨伦的表情越发古怪了,他扳起指头数着,“第一是皇上的母舅、武清伯李伟的儿子李高,他差管家来,点明要一百张度牒……”
“他口气这么大?”
张四维插话问。
“是啊,谁叫他是国舅爷呢!”
褚墨伦感叹着,一副沮丧的样子。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冯公公的管家徐爵,他要的数也是一百。”
“唔,第三个呢?”
“第三个嘛,”
褚墨伦下意识扭头看了看值房虚掩着的门,轻声问,“马大人是否就在对面?”
“是啊,”
张四维的值房对面正是新任阁臣马自强的值房。
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用手朝对面一指,问:“你是说,第三个是他?”
“不是他,是他的小舅子,这个口气小一点,开口要的是五十个。”
褚墨伦做了个鬼脸,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马大人刚刚离开礼部尚书的位子,又荣升阁臣,说什么,卑职也不能过河拆桥哇。”
张四维点点头,不禁由马自强想到新任礼部尚书万士和,此公从南京礼部堂官任上调来,很得张居正信任,于是问道:
“你们新堂官万大人是何态度?”
“卑职请示过他,他只说按章办事,余下再也不肯听卑职禀报。
卑职猜他的心思,这件事是在他上任之前定下的,当时的礼部尚书是马大人,自应还由马大人负责。
再加上首辅大人亦把此事交给你张阁老督责,他万大人就干脆不伸手,落得清闲。”
“万大人知道这是一团浑水,所以不肯搅和,”
张四维说话素来不带感情,因此听不出是褒是贬,这会儿他接着问,“你说的紧要人物,就是这三个?”
“是。”
“阁臣里头,再没有人打招呼了?”
“没有,吕调阳大人向来荤腥不沾,申辅时大人谨小慎微,加之他从来与礼部没关系,所以说不上话。”
张四维问话的目的并不是指吕调阳与申辅时,听了褚墨伦的回答,他干脆挑明了问:
“首辅身边有什么人找过你吗?”
“没有,”
褚墨伦说着,朝张四维挤了挤眼言道,“张大人,听说去年冬上,首辅因他的管家游七娶了户科给事中孟无忧的妹妹做了小老婆,顿时冲冠一怒,动家法打断了游七的一条腿,还把孟无忧连降三级调往云南。
管束如此之严,首辅的身边人哪里还敢造次。”
张四维信奉“水至清则无鱼”
的道理,对张居正的做法大不以为然,但他不肯在褚墨伦面前表露,便转了个话题问:
“上次拨出二十个名额由你处置,都用完了?”
“甭说二十个,就是二百个也不够呀。”
褚墨伦苦笑了笑,又感激地说,“不过,卑职很知足,张大人就是一个名额不赏,咱还不得办事?”
“你嘴巴倒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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