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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豪一只左手抓在贾玉胳膊上,贾玉这一颤他自然立刻就感觉到了,脑际闪电掠过贾玉那一身脂粉气,还有那芦苇丛后相依偎时闻见那阵阵的淡淡幽香,心头一震,立即松了手,停了步。
贾玉那十指尖尖的手儿电翻而起,一把抓住李燕豪,低低说道:“走吧,路上告诉你!”
硬拖着李燕豪快步走去。
没听轿中人再说话,却听他轻轻哼了一声。
贾玉步履飞快,拖着李燕豪一口气走出了半里多,看看身后夜色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而且寂静空荡,毫无动静,这他才缓下步履,轻轻地松了抓在李燕豪腕上的那只手,微微吁了一口气。
李燕豪轻咳一声道:“姑娘……”
贾玉看了他一眼,头低了下去,尽是忸怩女儿态,道:“还当我是个男的,不是挺好么!”
李燕豪道:“我很拙—也一向粗心大意,没看出姑娘是位姑娘,假如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要请姑娘……”
贾玉道:“你怎么这么说,一路上多亏你照顾我,要不我就是不掉进洛河里也落在贼手里了,我还没谢你呢。”
李燕豪没再说话,想想一路上的情景,他心里直跳,好不自在,面对着那位“贾兄”
,他还有话说,如今面对着这位西贝男儿“假兄”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没说话,贾玉也沉默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贾玉忍不住了,她轻轻说道:“李兄,你怎么不说话!”
李燕豪“唔!”
了一声道:“我……从这儿到‘黄河岸’这条陆路不近,姑娘走得了么?”
贾玉道:“李兄可别小看我,我要是走不了路,就不会一个人出远门儿了…
…“李燕豪没说话。
贾玉接着说道:“这儿大概是在‘孟津’附近,可惜咱们是在‘洛河’的这一边上了岸,如果是在‘洛河’那一边上岸,咱们就可以到‘孟津’买两匹马,或者雇一辆车子了。”
李燕豪微一点头道:“姑娘说得是,这条路往前走,最近的县城是‘巩县’,可是‘巩县’也在百多里以外……”
贾玉道:“不要紧,我能走,万一走累了我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再走,‘巩县’就是再远一点也总会到的,李兄说是不?”
人家这么说,他能说“不?”
李燕豪他只有点头说道:“姑娘说得是。”
贾玉歉然一笑道:“只是给李兄添这么一个累赘,让我好生不安。”
李燕豪忙道:“那怎么会,倒是我不该让姑娘下船走陆路……”
买玉道:“李兄千万别这么说,要这么说我就更不安了,忘了,是我胆小儿怕风怕浪的。”
说完了话他抿嘴笑了笑。
李燕豪也报以一笑,两个人笑得都够勉强的。
沉默了一下之后,李燕豪没话找话:“姑娘这趟到‘河北’去是……”
贾玉道:“探亲,我有个表亲住在‘两滨’今年也适逢老人家五十整寿,家父母体弱多病,不能作远行,只有我这做小辈的去拜个寿,叩个头了。”
李燕豪迟疑了一下道:“这些年来盗匪猖獗,各地方都不安宁,姑娘实在不该只身出远门。”
贾玉低下了头,道:“我也知道外头不安宁,一个人出远门是风险太大,尤其是我这个只身弱女子,可是家里头又没有别人……”
李燕豪道:“难道说府上连个能护送姑娘的人都没有么?”
贾玉道:“家里倒是有两个男仆,李兄不知道,他们的胆子比我还小,再说也都上了年纪的人,让他们跟在身边能干什么,有什么事他们先害怕……”
李燕豪道:“姑娘这趟只身出门,只怕两位老人家一定很担心悬念。”
贾玉道:“那是难免的,家父母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就娇得不得了,只差没捧在手掌心上,不过还好,我这并不是头一趟出远门!
李兄不见我易钗而弁,打扮成这付模样么!
多少次了,举止言谈也习惯了,所以不怎么留心看不出来,记得那头一回也是上‘河北’去,穿上男人家的衣裳,连步都迈不开,别提有多整扭的,其实要不是为出门方便,我才不愿意打扮成这付模样呢。”
李燕豪道:“这也是不得已,男人家出门总比姑娘家方便些,也不会那么惹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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