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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儿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又哪里会怕,偷笑道:“绿衣姐姐个子那样高,絮儿可爬不上去。”
“德性!”
绿衣瞪了她一眼,终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半晌,又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小姐到底是像足了夫人,脾性好,若是换作以前婢子家的那些个女人们,莫说让丫头坐下吃饭了,伺候得慢一些,或是不合心意了,时常没饭吃不说,指不定还得挨顿打呢。”
这还是絮儿第一次听她说起以前的事儿,不由得好奇:“绿衣姐姐,你入府之前,还去过别的府上?”
她的单纯让霍天心不由得失笑,“哪儿呢,绿衣以前也是官家小姐,后来是因着家里头的事,才入了咱们府的。”
考虑到绿衣的自尊心,她没有细说。
絮儿却是多少猜到一些,也没有追问下去。
绿衣却是无所谓的样子,“可不是嘛,当了几年的小姐,换来几十年的官奴。
唔,亏得咱们跟的是小姐,若是换个主子,婢子或许就熬不下去了。”
霍天心嗔怪的瞧她一眼,知道她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以绿衣的性子,能安下心来当了两三年的洒扫丫头,可见其也是个心志坚毅之人。
不过对于小地方的官员之家,她还是感到好奇,问道:“绿衣,如你这般说的,难道你们家那些姨娘们这样对待下人,你父亲竟是一点儿都不管吗?”
便是诺大如将军府,也没有随意打骂下人的说法。
一来主子身份高贵,涵养良好,一般事情不会与下人计较。
二来若是常常责打下人,说出去不好听不说,还容易被史官弹劾,惹来麻烦。
绿衣摇摇头,“他也好不到那儿去,否则又怎会沦落到如斯地步。
偏远地区不比京城,时时刻刻有千万只眼睛看着。
在咱们那个小地方,他就相当于土皇帝,也就巡抚大人来的时候他会感到恐惶害怕,其他时候,都是别人怕他,他怕什么?”
絮儿夹了块肉片进嘴里,闻言小声道:“绿衣姐姐,当朝极为看重孝道,不管令尊如何作为,也是您父亲,这些话,却是万万不可胡说的。”
绿衣撇了撇嘴,没有吭声,低下头扒饭,算是接受了她的建议。
霍天心却是知道她在恼恨些什么,若非其父把一个又一个的小妾带入家门,其母亲就不会早早身亡。
她至今都认为,母亲的逝世与那些妾室们脱不了干系。
自己也是经历过那样的时期,同样是母亲遭受妾室毒手,自是能体会那种恨意,心底里也更偏向绿衣多一些,打圆场道:“好了,过去的事儿就不要说了。
善恶终有报,轮不到咱们凡人去做定论,快吃饭吧。”
言语中多有维护之意,絮儿有些意外,绿衣却感激的笑笑,低头继续扒饭。
孝道,不仅仅是对父亲,亦是对母亲。
那个生她养她,一手将她带大的女人,却因着那个男人的好色成性丢了性命,她实在无法原谅,也不愿在提起那个男人的身份。
所以在被抄家,得知他被流放之时,并没有感到心疼和不舍,更多的是为母亲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
哪怕被卖为官奴,也并无不甘。
原以为这种心情没人能体会,一辈子大概就这样憋在心里浑浑噩噩的过去了。
如今得到小姐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维护,竟是觉得心酸,也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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