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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悦看四下里无人,端了把小杌子坐了过来。
桃夭听见动静,见是她,不由一惊,忙道:“姑娘还是屋里坐,别叫药气熏着。”
容悦摆手,道:“无妨。”
一句话在唇边打转,却生生吐不出口。
桃夭把落在炉中炭火上的目光收回,咬一咬牙,跪地道:“求姑娘救咱们大少爷一命。”
容悦目色微凝,拉她起来道:“大嫂子临了把富哥儿托付给我,我怎敢不尽心。”
桃夭起身重又坐回杌子上,道:“我何尝不知姑娘身份尴尬,在其中各种难处。
委实是……富哥儿尚小,再经不起这样的折腾,求姑娘万万为大少爷做主。”
容悦应也不是,不应又于心不忍,只好顾左右而言他,问道:“方才我来,是出了什么事?”
桃夭四下里瞧瞧,容悦道:“你放心,我已叫了人在外头守着。”
桃夭才点点头道:“自打我们奶奶过世,小少爷时好时坏,前儿个大爷请了孙太医来问诊,偏巧老爷休沐,便也过了来,孙太医也不知同老爷说了什么,想来再不能是好话的。
老爷便黑着脸来了正房同太太说了许久,太太气头上说‘莫非富哥儿不是我的亲孙子,怎的竟成了我要谋害他了’话赶话的竟吵了起来,太太也气得病了,大爷直在正房外头跪了半日,偏那日争吵时富哥儿就睡在碧纱橱里,受了惊,哭闹个没完,连藕子粉也用不进的。
老爷前朝事多,今儿又伴驾去了南苑,府里大事小情的离不开人,只好又委了东府里二奶奶来打理,偏二奶奶的婆婆,东府的大太太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日两日也罢了,时候大了又借机来挖苦咱们太太,唉,真真儿是鸡飞狗跳的,太太只得强打起精神来罢了。
忽前儿个听下头人嚼舌,大爷有意请旨居丧,太太一气,好容易养起来的身子又重了几分。”
容悦才知此事始末,听到纳兰容若要为卢氏丁忧,有些吃惊,忙举帕就唇以掩盖神色,问道:“富哥儿身边是该有几个妥当人才是,卢家可有说道?”
她话语一出,倒是让桃夭吃了一惊,继媳妇都会清理前头人的下人,怎的容悦倒问,她心中来回理着头绪,想来容悦一方面是怕富哥有个不好,她担了恶名,另一方面,许是试探,想到这,她说道:“卢家早放了外任,也是鞭长莫及,二者,俗话说人走茶凉,咱们相府如日中天,卢家虽有官职却是汉人,上赶着巴结这头还来不及,哪里敢说个不,卢大太太也不过遣了个婆子来看过两遭,送了些补品罢了。”
容悦道:“既如此,我有个主意,先说与你听,你觉得好,我便去劝一劝姨妈。”
于是将话原原本本同她说了一遭,桃夭连连道好,那边清莲捧了藕子粉来,二人忙哄着富哥儿用了小半碗,停一停又用了药才哄睡,叫桃夭盯着,才往纳兰夫人处来。
纳兰夫人也刚服了药,容悦服侍她漱口毕,接了丫鬟捧上的蜜饯递过来,纳兰夫人摆手不用,容悦转身将盘子递回去。
“好孩子,偏劳你了,富哥儿如何?”
纳兰夫人见容悦如此用心,不由道。
容悦柔声安慰她道:“姨妈放宽心,富哥儿已用过药睡着了,孙太医许了明儿来复诊,富哥儿吉人天相,定会安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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