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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咽了把口水,眼观鼻鼻观心把目光从那男性宽肩窄腰,肌肉覆盖均匀的脊背上移开。
努力集中注意力调水温,轻描淡写嘀咕:“我记得毕业体测时候你还没那么多块。”
“什么多块?”
陆离懵懂。
“腹肌。”
“哦,公寓楼顶有泳池,我现在每天睡前去游一会儿。”
他浑然不知腹肌对直女的杀伤力,还沉浸在对那热水器忽冷忽热、怒其不争的埋怨中。
“什么时候开始?我怎么不知道?”
许秋来诧异仰头,“你不是最讨厌游泳吗,毕业体测都是死活拉你过的,怎么现在反倒发现自己爱上游泳了?”
“也不是爱上,就——”
陆离别扭地顿了顿,“就是上回你从北巷内海掉下去了,我差点儿没把你捞起来。”
他人生好像很少遇到走投无路的险境,他害怕运动到极限时那种心脏突破最大负荷、令人窒息灵魂出窍的濒死感,但他更害怕,怕一个对他来说无比重要的人就此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再也不能睁眼鲜活地冲他嬉笑怒骂。
再之后,陆离忽然觉得自己从前望而生畏的游泳池和运动场都没有那么可怖了,如果不是毕业体测许秋来逼着他通过测试,那天,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和许秋来葬身在同一片海底。
无论这个契机是好是坏,他开始刻意尝试,刻意突破自己的严防死守的心理安全底线,洗漱时候在洗脸盆里练习憋气,睡觉前先上屋顶游到手脚疲软,累到起不来,还能顺便纠正作息。
许秋来重新调好水温,陆离兵荒马乱把澡洗完,吹干头发,换上她的衣服。
运动短裤穿在秋来身上到膝盖,穿在陆离身上只到大腿,除去这点,这套白色睡衣搭配一起倒也还算和谐,他是天生的衣架子,穿起来是有种运动选手的架势。
许秋来怕他睡不好,又问:“背还疼吗?药还擦不擦?”
“擦!”
陆离背对她把文化衫掀到肩膀,秋来给他上润肤雪花膏,轻柔地抹开,像模像样安抚:“这个烫伤膏效果很好的,你睡一觉起来肯定就没事了。”
陆离冰得牙关打颤,闻言还是认真道:“那你多擦些,好得快。”
许秋来极力忍耐憋笑给他抹了小半盒,“行了,明早起来起来肯定又滑又嫩的。”
陆离真以为是烫伤药膏,擦上去只觉得背上不疼也不痒了,就是他低估了老破小客厅的寒冷程度,越睡越冷,两床羽绒被盖上,牙关还是冷得直打颤。
潜意识想到一墙之隔就有热源,身体更是辗转反侧,模糊间,他后悔起了自己早前信誓旦旦不睡秋甜的公主床。
有那么几分钟,陆离觉得自己再点把火柴就可以羽化了,生挨硬挨躺了半小时,终于裹着被子敲响秋来的卧室。
“你怎么不早说呀!”
秋来摸着他冷冰冰的手,“那怎么办,我叫秋甜过来跟我睡……”
“别吵她了,我就睡地板吧……”
陆离冻得有点儿神志不清,半闭着眼睛往热源靠近,许秋来实在不忍心他睡地板,卧室里是暖气片不是地暖:“我的床大一些,那不然……我们一人一半?”
话音才落,陆离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了,黑暗中,他僵直半晌将这句话每个字都重新理解了一遍,喉咙动了动,“可……可以吗?”
床头的台灯点亮,人说灯下看美人,晕开的光线边缘里,许秋来披着的黑色长发像绸缎,落了一两缕在瘦削秀致的锁骨上。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坐床头,侧脸的弧线精致饱满,红唇像花瓣,腾开自己的被子让出来半个床位,手往旁边一拍:“过来睡呀,不是冷吗?”
陆离凭着本能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在同手同脚,不着痕迹切换回来,表面上还能保持冷静其实已经身体僵直,躺在床最左侧的边缘。
在这一分钟,他忽然理解了春秋那个可怜的老头柳下惠,坐怀不乱到底有多难了。
冷是不冷了,不仅不冷,他还觉得自己浑身前所未有地热起来,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热量,身体里的水分仿佛也随着暖气被蒸干,唇角舌燥。
他从未如此困难地睡过一场觉。
秋来刚要关灯,陆离忙举手,“等等!”
“怎么了?”
“等我准备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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