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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再见不到爷了。”
宜绵哭道。
她肚子真的好痛,似乎有人用大棒子搅动她的五脏六腑。
“别说傻话。”
痛得死去活来,宜绵受不住,大哭道:“呜呜,爷,就算我去了,你也得记着我几年。”
这话很是不吉利,四阿哥听着直皱眉头。
“爷,别皱眉,胤禛,记着我。”
因为痛得有些神智失常,宜绵大喊大叫,至于叫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甚清楚。
接生嬷嬷看了四阿哥,又看了宜绵,不知道如何行事。
四阿哥那么大一个人杵在这,挡了她们做事。
四阿哥也知道自己不好一直呆着,从宜绵手中拉出自己的手,说了一句“别担心”
就出了产房。
他出去了,接生嬷嬷也各自忙活了,有人将帘子拉了挡住外面的视线,有人将生产的工具一一拿出来摆着,有人嘱咐厨房烧热水,有人将宜绵下身衣服脱了检查情况,给她嘴里塞软塞,并轻声细语劝道:“只开了两个宫口,格格莫要大喊大叫,真等要生了,只怕使不上力气。”
说完,这嬷嬷用力气按了按宜绵的肚子,心中微沉,孩子不小,只怕要难产。
她在园子里呆了许久,知道这位受宠,大人小孩稍有不好她们都得不到好,又认真劝解宜绵,“耿格格,孩子不小,只怕要生些时候,您惜些力气。”
宜绵听了也知道事情严重,努力从剧痛中找出自己的理智,大喘着气道:“让喜嬷嬷给我煮点儿鸡汤补补力气。”
几个嬷嬷对看一眼,都点点头,一个嬷嬷出去要鸡汤,其余人继续做准备,怕到时候要用剪刀,她们用热水将剪刀仔细烫了,又让外头准备好止血的药膏棉布,便是能生下来,也要预防着产后大出血。
外头四阿哥吩咐苏培盛,“去请太医来。”
嬷嬷们听了心里有些底了。
若是情况真不好了,让太医拿主意,她们也少担些干系。
一整个晚上,产房的门都未打开,时断时续的喊叫声和着外面呼啸的狂风,四阿哥一直未离开,苏培盛劝了一次,被四阿哥赏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不敢再劝,吩咐人取来了最保暖的狐皮大裘以及三层底夹了厚厚羊毛的牛皮靴。
四阿哥换上这臃肿的靴子,不由想起宜绵送这靴子说的话,“爷,您别嫌弃它笨拙,可这是好靴子,防水防潮不说,还保暖,你看这鞋底和四周足足一寸的羊羔毛,便是下再大的雪都冻不着。”
天光微亮,产房四角却仍然点着粗壮的蜡烛,将床上宜绵惨白的脸色照得一清二楚,几个嬷嬷面色疲惫,心里沉到谷底,催产药也喝了,太医也瞧了,孩子仍没生出来,而耿格格却气若游丝,闭着眼似乎是睡去了。
嬷嬷们看了一眼,并不打扰。
天色大亮了,产房里渐渐又有动静,只是喊叫的声音,却听得那样微弱。
秋蝶和瑞香两个呆愣愣看着产房,不发一言。
又是一个焦急的白天,仍然没有听到哭声,四阿哥一直未离开,只用了一个馍馍喝了一碗水。
秋蝶和瑞香两个更是滴水未进。
等日头又落下,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嬷嬷们已经不敢出去了。
她们看着宜绵眼神熹微,知道她只怕力气不多了,若是现在剪开宫口,或许能安然生下孩子,只是宫口一剪,必是大出血,而耿格格又虚弱,只怕熬不过这关。
若是不剪宫口,便只能指望着耿格格睡上一觉恢复些力气,只是孩子在肚子里憋得久,就怕有个三长两短。
嬷嬷们相互推搡,最后一个年级小些的被推了出去,她战战兢兢站在四阿哥面前,颤着声问道,“请问阿哥,耿格格难产,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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