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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心,穆长沙在自己面前受刑,他会忍不住——
“我该怎么救他?还是眼睁睁看着他死?他会死扛到底,还是像于书童那样,为了一己之私,投靠日本人?”
“老二,你歇着,剩下的事我来办!”
毕恭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白手套,缓步走到穆长沙面前。
“你们后撤,别溅一身血!”
毕敬摆摆手,让手下散开。
毕恭走到穆长沙面前,左手托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阵,轻轻摇了摇头:“打个赌吧,你能挨得住,始终不开口,我敬你是条汉子,天亮就放了你。
如果你开口,那就更好办了,大家就是一家人,我也放了你……”
猛然间,他左右开弓,在穆长沙脸上连扇了十几个耳光。
陈宝祥偷眼看着,穆长沙脸上瞬间变得血淋淋的,仿佛被一张钉板碾压过去,颧骨以下,没有一寸好肉。
“啊……啊!”
穆长沙忍不住,连叫了两声。
叫第二声的时候,硬生生忍住,紧闭着嘴,不再开口。
“好,够硬气,可你知道吗?我再打下去,你两个腮帮子都漏气了,咬牙都咬不住哟……所以,我不能再打了,来呀,把盐罐子拿过来……”
有人走到灶台前,把褐色的盐罐子搬过去。
那个罐子又深又大,一次能放五斤盐。
毕恭抓起一把粗盐,用力按在穆长沙腮上。
穆长沙双脚丁字步站立,硬挺着腰杆,一动不动。
“可惜了这么好的盐,但我有什么办法呢?你必须得说话,不管是神枪会的秘密,还是八方面军的秘密,总得说点什么,让自己活命,我也好向皇军交代,对不对?”
陈宝祥很担心,既担心穆长沙会命丧当场,也担心,他突然招认,跪地投降,把连城璧、顾兰春他们都供出来。
正因如此,不管穆长沙选择哪一条路,他都感到难受。
“说吧,八方面军的人什么时候从北平到济南?神枪会的人到底去哪里了?他们那么远从南方过来,不会转一圈就走吧?如果他们已经找到了龙头车,是不是会去东三省?”
毕恭不紧不慢,又抓起一把盐。
“我操你狗汉奸姥姥……”
穆长沙猛地叫起来,向前猛冲,一头顶在毕恭胸口。
在这一时刻,陈宝祥才发现,毕恭、毕敬绝非浪得虚名。
穆长沙这拼死一撞,足有两百斤的力气。
他也是练家子,把全身力气贯注到头顶,如果撞在店内的柱子上,恐怕就要撞折了顶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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