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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镇定,心却不免悸动。
“恩云,若朕想拿你问罪,罪由俯拾即是,你这时候又犯了个欺君之罪,还不赶回我座下!”
元象帝口气变得温和,又转向百官:
“吏部尚书何在。”
“微臣在。”
“孤竹使为两国往来竭尽心血,三年来传书四百余封,实为鲜有。
然不料捐躯于卫,亡命他乡,朕怜之不已、悔之不已。
命你为其家室拨金百斤,绸缎二十匹。
除此,追封靖贤郎。”
“微臣得令。”
这时太尉沮渠檀玉执玉笏进言,元象帝令吏部尚书退下执令,又命沮渠檀玉上前。
“老臣曾随六安帝破敌北夷孤竹,八万将士忠义无比所向披靡,孤竹鼠辈哪一个不闻风丧胆。
然而先帝中箭而致山陵崩,又三万白骨弃付寒鸦,最后五万疲旅于甲子河畔惨然归京,仓皇之态,恍如昨日。”
“忆昔种种,朕亦神伤。”
须臾,沮渠檀玉又小步迈前,猛一声跪倒在地,将纱帽缓缓摘下。
“老臣恳请陛下授符,率兵北上,一雪前耻。”
元象帝并不否认这是一次出兵的机会,但他知道在稳重这块儿他远远胜过那个鲁莽粗暴的六安帝,于是好奇地问道:
“怎么个一雪前耻法?”
“翻过关西的雪山,直达孤竹的军马场,军马一旦死绝,那么北方的士兵恐怕都是无足之人了吧。”
沮渠檀玉得意地说道。
“翻过雪山?”
元象帝欠了下腰,挠着小腿,分明是婉拒。
“陛下,恕老臣无礼,老臣春秋已高自知不比古之老将,而今两鬓染雪,银丝渐疏,三五年过去又不免填沟壑。”
说完,热泪便夺眶而出,抽噎难已,全然失态。
孙弼看见,咳嗽一声,故作安慰地说道:“沮渠老将,近来可是常常梦见先帝。”
文武百官捂嘴窃笑,就连元象帝也不禁轻微扑哧一声,立刻又回到端庄,对沮渠檀玉说道:
“前辈自然是卫国肱股之臣,现如今秋高气寒,朕望你有风寒迹象,早些回府休养,他日再详谈北伐一事。”
说罢,沮渠檀玉将自己的眼泪抹干,缓缓地退朝。
孙弼佝偻着背,慢步上前说道:
“常言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千古来的规矩,现在孤竹使无故而死,而北国却无一封书信致圣,告诉圣上情由。
对此,岂能不讨个说法。”
元象帝点了点头,回道:
“孙爱卿所言极是,朕即刻起诏,飞书抵达孤竹,责问本国使臣一事。”
这时候殿外正有一声鹤啼传来,悦耳明快,孙弼连忙说道:
“此是瑞相!”
说罢,孙弼神光乍现,含喜而泣。
元象帝托起黄袍站了起来,在恩云的搀扶之下走到龙椅阶前,望着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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