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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笑道:“好欺负。”
“真是小人。”
“娶一个好欺负的姑娘做夫人,她就不会欺负你,这都是在为你打算。”
“骗人。”
初霭心事重重,“你为我打算就不会要走了,我晓得你要去找院判姐姐,去南边,把我一个人留在宫里。”
盛云沂挑眉,“又是从哪儿听说的?”
“真的啊!
你真的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寻思着迟早要跟她说,便道:“去那边是有要事,令先生在南安,很多事只有我去了才能安排好。
京城这里有明洲,半个月之后你就去他家里,还有他未婚妻陪着,不是挺好?”
初霭气鼓鼓道:“我就知道你要找借口,想院判姐姐就去看她呗,我又不会拉着你不让你去!”
“当然也要去找她,不然她一定不会跟我回来。”
“为什么呀?”
盛云沂眼睫轻轻翕动一下,“因为以前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不久就会知道的。”
初霭忽然捂住嘴,眼睛瞪大,“哥哥……难道背着她欺负了别人?”
“比看上别人还要严重得多。”
冷风灌进袖口,凉意侵袭而来,他漆黑的发垂在孩子的肩上,心底的不安还是抑制不住地漫了出来。
*
南安,越王府。
元氏劳累了一整天,回到房中已然三更了。
小辈们都大了,也不在府中放灯点炮,更怕惊着西院里头的张美人养胎,这个年过的是安安静静、平平凡凡。
屋里灯火通明,她褪了披帛,换了身袍服来到珠帘后的书案上,果然看见自己夫君仍在览阅文书。
她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柔柔地笑道:“王爷要用点宵夜么?不和孩子们一起守岁,倒又是在这儿忙碌了。”
说罢,命人端来碗燕窝粥,舀了一勺送过去。
越王斜睨了她一眼,温言道:“今日辛苦爱妃了,你先去休息吧。”
元氏拉起他的衣袖,“王爷……”
越王将笔搁在珊瑚架上,“有何事要和本王说?”
元氏垂下水眸,缓缓道:“王爷知道的,月前堂兄来信,他按王爷说的做了,可……可不但在朝中处境愈加艰难,连交好的那些清流口风也渐渐变了。
堂兄与我说近来陛下虽还没明面上训斥于他,可眼看着吏部郎中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
这真是……”
“阿絮,”
越王握住她的手,抚上她白皙端庄的脸颊,“你堂兄信不过我,可你还信不过么?你嫁给本王这么多年,也该明白我的心了,我从未骗过你。”
他咳了声,“元乘自年初得到上谕回京,就越发狂妄自大了,以为给他顶吏部郎中的帽子,就能在朝中横着走!
本王也不是没有让人暗中提点过他,可他最近怎么一下子变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什么事都担不了?”
元氏忍不住道:“堂兄回京后一直低调处事,并未……”
她看看越王的脸色,轻咬下唇,“最近是因为家里出了事,我那堂侄儿被人弄瞎了眼睛卧床不起,他只剩这一个儿子,少不得急火攻心,做不到像从前那样了。”
越王奇道:“本王倒还未听闻这事,是谁那么大胆?”
元氏见他丝毫没有理解之意,不由在心中苦苦一叹,“他语焉不详,只说那日巡抚奉了旨意过府,走之后三郎就神志昏迷、口齿不清了。”
越王心思疾转,巡抚过府这件事他是知道的,来梧城到元乘家的就是冒名顶替的令介玉——那个实实在在被他软禁了大半年之久、现在还待在抱幽轩里的人。
元乘一心只巴着自己的差事,对其他知之甚少,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巡抚,从头到尾都做着两方的棋子,被抬起来的时日够多了,是时候将他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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