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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刺杀白卿的主使是何少楷?”
“他不是主使,但没他,这事儿也办不成。”
步惜欢会这么说,自是已有铁证了,暮青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
七日后回宫,空相大师走后,想来就该办一办刺驾案了。
“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除了何少楷。
何家在江南水师中根基太深,朝局稳定前还不能大动,一来要提防岭南趁乱生事,二来嘛……”
步惜欢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二十万江南水师用好了可是朝廷的兵,大清洗乃是下策,伤了元气,得益的是江北。
江南水师宜从内部分而化之,这何家的少都督若是总这么不甘安稳,时不时地惹个事儿,为夫倒是乐见的。”
“……”
这么说,刺驾之事后,无论是朝堂上陈有良和韩其初的假政见之争,还是军中的事,步惜欢都有大策在胸了。
这人果然是个政治家。
“好吧,我放心了,你一贯奸诈。”
暮青心下佩服,倒也彻底安了心,于是不再提刺驾案,转而盯着步惜欢的神色,把子一落。
刚落下,她便啧了一声,“奸诈!”
她棋艺一般,跟人弈棋,多数时候是根据人的神情来猜测心思棋路,这比在赌场赌钱时要复杂些。
步惜欢方才跟她说着话,一心二用,神情上自然有所干扰,她借此判断棋路就断得偏了些。
显然,他早知她擅长什么,故意给她设套儿呢,她一时不察,还真被他给算计了。
步惜欢笑了声,吃掉暮青数子,盘面上立即出现了一片空局。
以残局而言,一子之失都有可能关乎大局,可暮青失了数子,这盘面还是乱得一盘散沙似的。
暮青皱着眉问:“依你看来,这样的残局像是两位高人对弈出来的吗?”
步惜欢捻着棋子道:“的确看不出章法来。”
暮青沉默了。
步惜欢撂了棋子,“等吧!
三年前,空相大师不肯多言,不知这回肯不肯指点迷津。”
这一等,果然等到了日落时分。
临江寺的住持未得宣召不能陛见,空相大师独自进了后殿。
步惜欢和暮青起身相迎,空相坐坛讲法一整日,依旧精神矍铄,实在不似一位百寿老人,他未进禅室,仿佛对帝后宣召的意图早有所料,只宣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殿下饱经离乱之苦,这经书和棋谱却未丢失,可见有缘。
缘既未灭,自有来时,静候便可。”
“……”
果然是不肯明示啊。
暮青并不意外,这番话她甚至早有所料,但不知为何,听空相大师亲口说出来,她反倒定了心神。
却听空相又问道:“不知两位可还记得老僧当年的赠言?”
步惜欢道:“天下如棋,棋如苍生,朕乃行棋之人,欲图收官,需问苍生。”
“阿弥陀佛。”
空相深深地看了步惜欢一眼,眸中似有欣慰之色,但仍未多做解释,只在禅室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了。
步惜欢没有挽留,只是望着空相的背影,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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