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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耆军负责殿后施放弩箭的军官是宣节校尉洪文庆,大食重骑兵基本完蛋后,他并不敢立即撤去床弩、伏远弩等重弩,毕竟缓冲带已被重骑破坏殆尽,为防止敌骑卷土重来,他只是让单兵弩回归两翼。
此刻,他眼睛斜睨着前方乱糟糟的一团,下意识的舔舔干涸的嘴唇:“娘的,也看不清前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嘴巴干得厉害,水带少了……”
前面一阵如闷雷般的马蹄声传来,脚下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似乎还带来了一阵大风,洪文庆被风沙迷了眼睛,刚要张嘴大骂,忽听到身边小兵惊恐的声音传来:
“洪校尉,好……好多敌人!”
洪文庆一边揉眼睛,一边没好气的骂道:“老子不知道臭胡子人多?刚咱们不还杀了好几千吗!
怕个鸟?”
“不是不是,真的……好多人,好多马!”
“嗯?”
洪文庆此刻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这声势不对啊?他努力睁了睁一对兔子眼,顿时毛发直立,“我的个娘啊!”
哪有这样打仗的?这到底是拼命还是逃命啊!
那小兵也看傻了:“洪校尉,他们这……是不是咱杀得太狠,找咱报仇来了?”
洪文庆瞪大一双牛眼,嘴巴越张越大:“这这这……不对!
这是马惊了!
快跑!”
眼看手下兵士们还在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试图将重弩拆卸移走,洪文庆急得脚直跳:“操你奶奶的!
停手!
不要了不要了!
再不跑就没命了!”
幸亏留下了马匹,原本是用作拖走重弩的,这下救了洪文庆一帮人。
也算他们命大,再晚跑一会,就算时间来得及,这些驮马也会被同伴感染发疯,到时候任谁都救不了他们了。
洪文庆拼命抽打着马鞭,领着四百多人堪堪逃出生天。
紧接着,正面宽度达数千步的大食疯马群杀到了。
前排骑术精湛的大食骑兵使出吃奶的劲猛提缰绳,可毫无作用,惊马中即使有的看到了水面想收脚,也不可能了,后边一波接一波的巨浪将一切都推下了河。
大食联军的后边,暴露在外侧有些机灵点的,眼看前边死路一条,干脆横心一跃,朝边上滚落,可安西军的步兵早已等候多时,长枪马槊吞吐之间就是几个血窟窿。
河水湍急,最先坠河的人马挣扎着冒了几下头,就被迅速冲走。
随着冲进河流的人马越来越多,鬼哭狼嚎之下,倒是能不被冲走了。
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安西军、葛逻禄军一拥而上的箭枝。
为防止大食联军依靠落水人马搭出一条路渡河,河对岸的拔汗那军也终于有机会杀敌了。
原本以为只用看好粮草辎重的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也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屠杀大食人……
高仙芝下了严令,所有人不得吝啬箭羽。
于是但凡有弓弩在身的**,都挤到了河岸,隔着不停用长兵器朝河里捅刺的同僚,机械的对着河面发射箭枝。
这样屠鸡宰狗般的杀人,纵使对方是不共戴天的仇敌,纵使心如铁石麻木不仁,手也逐渐酸软。
河两岸的大唐联军默不作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搭箭拉弦的动作,根本不用怎么瞄准,没有人能躲在河底不冒气,只要能动弹的,都逃不脱变成刺猬的命运。
也有侥幸顺流而下的活人,可是他们没办法上岸,郭晞已下令鹏翱旅、隼飞旅沿河而下——不为别的,安西军、葛逻禄攻城数日,箭枝可能不够用。
曾经清澈无比的怛罗斯河,如今已变成一条不折不扣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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