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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素笺左下角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处水印,印的是一个图记号,赫然跟他所保留的那块皮上的戳记一样,难怪他为之震动了。
两个戳记既一样,就表示他如今混进来当差的这座端王府,就是乃母当日把他顺流送出去的地方。
也就是说乃母陷身在这家王府里。
那么这位端亲王就是当年见色起意,抢乃母,逼害乃父,杀了他一家近百口的那位亲王了。
李燕豪只觉混身热血往上一涌,闪身就要冲出去。
可是突然间他又收住冲势停了下来。
事关血海深仇,不可不弄个确切,万一屈杀了别人,他的罪孽跟愧疚可就大了。
他想了一想之后,缓步走了出去。
站在书房门口往后院方向看,水榭一池碧水,是活水是不是死水,水流的方向是往东。
他这里眉梢儿刚一扬,那里步履响动,再看,是哈总管走了过来,他欠身叫了一声:“哈总管。”
哈总管含笑说道:“少爷让我来看看,书房收拾好了没有?”
李燕豪道:“书房里窗明几净,点尘不染,每一样东西放得都是地方,我一样也没敢动——”
哈总管走到书房门口往里一看,为之一怔,旋即讶然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儿,这间书房有好几年没用了,前天少爷从外头回来的时候,我开开门看过,里头乱七八糟,灰尘老厚,怎么今儿个——”
李燕豪道:“那是府里的哪位给收拾了。”
“不会啊!”
哈总管摇头说道:“少爷书房只有两把钥匙,少爷回来之后,我一把给了少爷,一把
仍留在我这儿,别人没办法进去,谁会来收拾,再说这儿是后院,又不是前院,下人们是不许轻易往这儿来的。
“
李燕豪道:“或许是少爷自己——”
哈总管摇头说道:“那怎么会,要是少爷自己收拾的,他怎么会交待下来,赶快把书房收拾收拾。”
李燕豪一想也对,要是那位贝勒爷自己收拾过,怎么会再让哈总管传话,叫自己赶快来收拾收拾。
再说,堂堂一位贝勒爷,府里的下人那么多,也没有自己收拾书房的道理。
当下他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哈总管满脸诧异之色地摇头说道:“这件事就透着玄了,我得去问问,看看到底是谁来收拾的。”
他转身要走。
李燕豪忙道:“哈总管。”
哈总管停步问道:“怎么。”
李燕豪把那张素笺递了过去,道:“我在书桌底下拾起了这么一张,这是——”
哈总管没接,看了一眼道:“噢,这是咱们端亲王的用笺——”
李燕豪道:“左下角有这么一方……”
哈总管道:“这是咱们端亲王府的戳记,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端亲王素用的信笺,内城每个王府都有每个王府的戳记,其用意不外让人知道它是从哪儿出去的。”
李燕豪强忍激动,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哈总管倏然一笑道:“对了,不懂的就问,王府不比别处,玩艺儿多着呢,要想每样都清楚,每样都熟悉,非得个三五个月不行。”
李燕豪道:“您说得是,对了,我进府好几天,到现在还没见过王爷,咱们王爷是胖是瘦,是——”
哈总管笑容一敛,道:“王爷现在正病着,这病还是上回到什刹海玩乐,回来得下的,请几位御医看过,都说咱们王爷太胖了,玩乐过了度,身子太虚了———”
这位端亲王本是个好色之徒,纵欲过度,亏了身子,那是必然的,也活该。
李燕豪道:“这么说,咱们王爷现在正在府里养病?”
哈总管道:“可不是就在那间水榭里,要不我怎么叫你别进那间水榭,这些日子少爷一直守在水榭里也就因为这,所以一直没见你……”
顿了顿道:“今儿个少爷突然要到书房里来看书,想必是王爷的病有了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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