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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袍角扫过溅了血的洞口,卓君尘弯腰,自那狭小的冰洞之中将炎龙珠拾起。
炎龙珠上的血在沾到卓君尘指尖上时便化成了一缕黑烟,露出珠子里边流转的龙形,仍是原本的模样。
他转着手中的炎龙珠,目光不带丝毫暖意地看着冰洞里血肉模糊的幻象,皱眉抬了抬手,鲜血淋漓的小洞里重新变得干净通透。
沉云肯定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所以师尊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便将煤球藏起来。
至于那些在他之前便被沉云处置的东西,下场如何卓君尘不必细想便可明白。
只是如师尊的性子,对沉云应当只是怀疑,否则恐怕早就和他撕破了脸,不会维持这般表面上的平静。
沈寒枫离开的时候并不长,刚下了飞剑,便脚步急促地进了冰洞。
等他看到空荡荡的那个小洞口时,脚步便倏忽停了下来。
他微微吸了口气,果然如他担忧的那样,煤球也不见了。
自小便是如此,但凡他喜欢什么,得到了什么,这些东西只要不是随时带在身边,便会不知所踪。
年幼的时候,他也曾哭闹过,可他的师尊身为一派掌门,哪里能抽出空闲,替一个孩童寻找不值钱的小玩意?扶贤将这些小事交给自己信任的弟子,而这些事情最后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甚至偶尔提及沈寒枫幼时的哭闹,现在还叫扶贤觉得厌烦。
日子久了,沈寒枫便逐渐变得沉默。
丢失的东西,从母亲自家中寄来的衣物到战峰百名奖励的灵丹;沉云的挤兑,从暗中下绊子到公然的嘲讽贬低、推搡挑衅。
这些事他不会同旁人说,只是更为专注地刻苦修炼,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的想法从小滋长,根深蒂固。
正是沈寒枫越来越孤僻的性子,加之沉云等人的暗中胁迫,叫他在青华峰上受尽了冷遇。
他本就是天赋极佳的弟子,又心无旁骛不同别的弟子惫懒闹腾,在剑术一途显出极高的悟性时,引得扶贤暗中多了几分关注。
而在沈寒枫突破金丹后期时,扶贤正式将沈寒枫收做亲传弟子,将代表亲传弟子的弟子令交给他。
除却让旁人歆羡之外,一直看沈寒枫不顺眼的沉云自然是更为嫉恨了几分。
沈寒枫失落地坐在冰床上,目光无所依凭地落在地上,这般丢了什么的空落之感,他已经许久不曾察觉到了。
“这样也好,免得以后它死了,我还觉得难过。”
沈寒枫低声同自己说,只是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声音,如今怎么听都是言不由衷。
他心中不是没有怨恨,只是他隐隐觉得这件事同沉云脱不了干系,甚至说不定还有司云的几分属意,可他又该找谁去给自己主持公道?煤球只是一只凡猫,即使他有凭有据,旁人也只会当他小题大做罢了。
沈寒枫的呼吸稍稍急促起来,而后又缓缓平息下去,细碎的额发遮住他的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决心,在他有全然的把握之前,再不要喜欢什么了。
既然喜欢的东西总会被夺走,那便不喜欢,那样即便有一日失去了,也不会觉得难过。
有一道黑影忽然从角落里窜出来,卓君尘无奈,他承认自己有些私心,想看看师尊替他担忧难过的模样,可惜到最后反倒是自己先沉不住气。
正如当初沈寒枫对穆子苏说的那个样,若是喜欢一个人,看他难过一次都嫌太多。
猫爪勾住沈寒枫垂下的衣摆动了动,沈寒枫先是一愣,对上那双血玉似的眼睛时,眼眶蓦然红了。
卓君尘一时有些惊慌,勾着衣角的爪子差点儿勾下一绺丝来,小巧的毛团子被抱起,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沈寒枫大抵是避着他,卓君尘几乎要把脖子拗断了都没能看清师尊到底有没有流泪,只是温暖修长的指尖一遍遍梳理他背上的皮毛,舒服得让他想打呼噜。
卓君尘懒洋洋地躺在沈寒枫膝上,脑袋不时在师尊腿上蹭蹭,撒娇似的叫两声,沈寒枫极为配合得替他挠脖子摸头顶,偶尔轻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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