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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人,不是底层民众培养的起的。
培养一个武人,最终却填了前线的绞肉机,更是底层民众无法承受的惨重代价。
但读书人,底层民众咬咬牙,还是有可能培养的起的;
读书人没读出来,最终不得不回到田野之间,重新做回农民,也是底层民众相对更容易承受的结果。
前者不亚于倾尽所有,培养一名随时可能死去的角斗士——纯粹就是在赌。
后者则是让一个男丁脱产十数年,去试一试,实在不行还能让一切回到原点的尝试。
而在这个时代——在这么一个读书人奇缺,科举根本没有土壤的时代,刘荣依然决意举行科举的目的,便在于此。
提醒底层民众:读书也可以出人头地。
把儿子培养为读书人,成本没那么大,风险没那么高,失败代价没那么惨重。
如果目的达成,让天下百姓民都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刘荣的第一步就算是走成了。
这第一步走成,后面的第二步、第三步,也就都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当全天下人,都意识到有一条名为‘培养读书人’的出路后,至少会有一小部分人进行尝试。
当今汉室民五百余万户,哪怕是每一百个家庭中,出一个敢于尝试的家庭,也有足足五万户。
正如后世那句细谈:哪怕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新华夏也有足足十三万。
——哪怕是百户只出一人的幸运儿,如今汉室,也能有足足五万人。
只要这五万人,在家庭、宗族的支持下开始读书,那刘荣就有信心在未来几十年,将他们之中一半以上的人,都纳入汉室的官吏体系。
而后,见到好处的底层民众,就会自发地,更为积极地尝试。
读书人越来越多,官员质量越来越高,国家越来越强大,朝堂中央越来越富庶,官员待遇越来越好……
只要这个良性循环形成,那刘荣就不担心未来,华夏还会缺‘做官的读书人’了。
但可惜的是,刘荣的一厢情愿,终究还是没能抵得过时代的滚滚车轮。
——知识传播,在当今汉室实在是没有土壤。
一来,是纸张还没有普行天下,没能成为‘知识普及化、大众化’的载体。
二来,便是时代的局限性,使得学阀、贵族们对知识的垄断,依旧处于不可撼动的原始阶段。
贵族、学阀们,根本没有意识到知识,是需要传播才能更具价值的。
他们只狭隘的认为:这本书只有我家有,那未来,无论哪个统治者需要用到这本书的内容,就都要求到我家的头上。
掌握知识的人藏着掖着,底层民众求学五门,饶是刘荣这个穿越者开了天眼,也是拿他们没有太好的办法。
——强按牛头喝水,要么会把牛淹死,要么会被牛顶死。
放在国家大事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个政策再怎么正确、再怎么积极,只要没有施行的土壤和广泛接受度,那强行推行,就只会造成两种后果。
要么,是政策被扭曲,偏离最初的初衷,弄巧成拙,好心办了坏事。
一如千百年后的王安石变法,出发点伟大的不能再伟大,结果却离谱的不能再离谱。
再或者,便是遭遇既得利益集团的强烈反噬——如刘荣人亡政息,甚至被反向清算,被未来的重臣开历史倒车之类。
无奈之下,刘荣也是难得念起了儒家的好。
说一千道一万,说儒家这儿不行,那儿不好,说老说去,有教无类四个字,刘荣是无论如何都黑不动的。
尤其是在这个知识垄断严重,甚至被普遍认为‘本应如此’的时代,儒家能喊出这个口号并身体力行的践行,无疑是彰显出了其独特的格局和前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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