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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副将接过酒壶,眉头霎时拧成了一个结,她面色有些为难,迟疑着开口,“属下……”
然而抬头一看,面前的人却不见了。
她大为诧异,探出头往窗下张望了一眼,只见她们轻功卓绝的大将军已经纵身从窗口跳了下去,姿态从容地落在了黄沙上。
魏芙瘪了瘪嘴,只好抱着酒壶下楼讨酒去了。
旭日东升下的黄沙出奇地美,朝旽悬挂在天沙相接的一线之间,带出种昼夜交替的磅礴。
大漠的风是暴躁的,狂野的,肆意翻飞着西厂众人的衣袍,玄色的披风连绵如墨,那顶暗红色的官轿摆在一片墨色之中,别具一格,突兀却又和谐。
一众厂卫不知道公主抄了近道,一个个还在客栈门口翘首以盼,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紧接着,马厩里的追月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撒开蹄子朝着西厂的队伍中飞驰而来。
众人一惊,纷纷朝两旁避让。
只见高大的战马在一个黑衣女子身前停了下来,飞扬的尘沙模糊了她的容貌,只依稀可见她拔剑出鞘,精准无误地将两条突然出现的毒蛇斩成了好几截。
“都让你别这么莽撞了,”
周景夕略皱眉,手掌轻轻抚着追月线条优美的脖子,道,“惊了那些剧毒无比的蛇,再被咬上一口,我可没法子救你。”
厂卫们齐声恭敬道:“参见五公主。”
她动作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牵着缰绳任追月随意踱步,眸子漠然地扫视过一众西厂厂卫,“督主呢?”
话音刚落,秦禄秦公公将好艰难地穿过人墙,他满头大汗,跪在周景夕跟前不住地喘气儿,口里断断续续道,“回殿下,督主今早旧疾突发,云霜云雪正伺候着他老人家用药,即刻便会过来了,还望殿下恕罪。”
旧疾突发?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秦禄应声是,复站起身弓着腰退了下去。
风沙起了,让公主太阳底下吃沙子可不成,一个两鬓发丝银白的厂卫朝公主呈上了一副皂纱面具,躬身垂首道,“殿下。”
周景夕接过面具轻轻扣在脸上,目光在这副英气逼人的面容上停留了少顷,半眯了眼,“你是西厂的二档头,任千山?”
任千山抱拳应是,口吻恭谨,“属下正是。”
她一笑,换上一副打趣神态,漫不经心道,“这么多年了,看来,你家大人依然很重用二档头。”
“属下本无德无能,能有今日,全因督主是个念旧之人罢了。”
五公主眼底微动,是时魏芙已经拎着酒壶从风沙渡里头出来了,她抬眼张望了一番,看见将军后小跑过来,将酒壶递上去,“殿下。”
周景夕揭开酒壶的盖子,单手接过酒壶轻轻晃了晃,仰头喝了一大口。
魏芙在边上看得有些心疼,心道真是暴殄天物圣所哀,她废了老大的功夫才讨来的好酒,竟然被公主这么个豪饮法。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遥遥挂在黄沙之上,颇有几分烈日当空的意态。
她调转了马头回身望向后方,灼日烈酒,黄沙千丈,这些陪伴了她五年的东西马上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正感伤着,一道女子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了。
周景夕狐疑地侧目,只见昨夜被她救下的楼兰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深秋近冬的光景,她的衣着却极为轻薄,赤足踩在黄沙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求求你……带我一起走……”
楼兰舞姬的官话不大顺口,她的眼神悲切而无助,跪在地上哀求道,“带我一起走吧!”
强者似乎天生有种保护弱者的心理。
魏芙看她可怜,心头不由生出几分怜悯来,顿了顿才道,“回楼兰去吧,回你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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