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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侍官员,不必拘品级行跪拜礼。
同僚官品级虽有高下,但不必拘礼。
大小官员在内府相见,不许行跪拜礼。
官员出入街道,不许抗僈。
官员隔一品避马避轿,隔三品跪。
但到后来,特别是武宗之后,这一套礼仪也稍有改移。
比如说诸寺大卿均为三品官,却得避尚书、侍郎。
六部侍郎三品官,得避吏部尚书。
公侯勋臣官在一品之上,道上若与内阁首辅相遇,也得避让。
仿此而行,当今公侯第一显赫的老国丈李伟,若是在道上遇到张居正,也得避道躲让。
可见,内阁首辅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今晚上他来杨博府中拜谒,是他担任首辅以来第一次因公事入大僚私宅,于情于理,杨博都不敢怠慢。
因此在张居正的大轿进门之前,就先穿好命服,来到轿厅迎候。
张居正下得轿来,一看杨博站在西边行拱手礼,连忙还礼说:“博老焉能如此。”
杨博笑吟吟答道:“不如此,岂不让人笑话老夫无礼。”
两人这么寒暄着,联袂走进客堂。
叙过茶,张居正盯着杨博紫红的脸膛,笑着问道:“博老,听说你们家每天门庭若市,今日为何这般冷清?”
“还不是因为你来,胡同口戒严了,不然,这厅里早就像开堂会似的。”
杨博自嘲地摇摇头,又道,“亏得老夫有神仙粥调养,不然,身子骨儿早散了架。”
“您应该闭门谢客。”
“老夫何尝不想,但有的人就有挤门缝儿的本事。”
杨博苦笑了笑,“京察与胡椒苏木折俸两件事搅在一起,京官们一个个都像是火烧屁股。”
“好嘛,惟其乱才可以求其治。”
杨博努力捕捉张居正话中的玄机,说:“皇上谕旨,严厉切责南京户科给事中桂元清,并给予削籍处分。
今儿下午,这道旨已到了吏部。”
张居正点点头,这件事他知道,那道旨还是他让吕调阳拟的。
他只是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地批复下来。
今晚上来,他就是想就此事以及京城的局势与杨博交换一下意见,因此问道:
“博老如何看待此事?”
杨博坦言相告:“皇上先前下到户部那道旨免王侯勋戚的实物折俸,倒是让老夫为你捏了一把汗。
胡椒苏木折俸,虽未伤及国本,但舆情对你这位首辅却不能说没有威胁。
现在这道给桂元清削籍的谕旨,至少给那些闹事的官员兜头浇了一瓢冷水。”
“是啊,”
张居正心有感触,伸手抚了抚干涩的眼角,“闹事的人,现大都站到了前台,为首的就是魏学曾和王希烈两个。”
“叔大既已知道,准备如何处置?”
杨博神情忽然变得严肃。
张居正进来之前,他就让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这会儿,他又做手势,让侍奉在侧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名小厮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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