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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钧儿的弟弟潞王,今年已经八岁了,让他接替皇位。”
“妹子,你不要太草率……”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姐姐,古人的教训,咱们不能不听啊!”
李太后说这话的时候,已是从纻丝拜褥上站了起来。
陈太后瞧着她冷冰冰的脸色,不禁心里头打起了寒战,刚刚站直的两条腿又发起酥来。
“妹子……”
陈太后还想劝阻。
“姐姐,咱们回去议事吧。”
李太后说着,掏出手巾拭了拭泪痕。
她谦逊一如平常,要陈太后走在头里,自己则厮跟着一前一后走出了奉先殿。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霞光照耀下的紫禁城正流金炫紫,开始它新的庄严肃穆的一天。
那些忙忙碌碌的内侍和正在上衙当值的官员们却不知道,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正在他们的身边发生。
却说两位太后刚走出奉先殿,几乎同时发现奉先殿前空荡荡的广场上,正有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她们一怔,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只听得跪着的人发出一声撕肝裂胆的喊叫:
“母后!”
原来跪在那里的是她们的儿子——当今统驭万方的万历皇帝。
昨天晚上,朱翊钧被两名太监护送到乾清宫安歇。
闯出这样的大祸,他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一晚上也不脱衣服,更不用说上床了。
他的夫人王皇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想劝解却找不到言语,只得陪着他枯坐。
朱翊钧几次想去慈宁宫主动请罪,却又缺乏这个勇气。
这样痴痴傻傻坐到天亮,正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听得冯保着人来报母后去了奉先殿,他不敢再犹豫,遂失魂落魄地跑来这里跪下。
看到两位母后出来,他便狂喊了一声。
这喊声是如此凄厉如此悲凉,以致两位太后听了,顿时都心如刀绞。
陈太后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踉踉跄跄跑上前,使尽了力气想把朱翊钧扯起来。
朱翊钧看到自己的生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扫过来的眼光依然像火一般烫人,他哪里还敢起来,只是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威严的母亲。
陈太后没有办法,只得跪下去把朱翊钧紧紧地搂在怀中,满含凄楚地哭道:
“钧儿!”
这场面,局外人看了无不动容。
瞧着儿子可怜巴巴的眼神,李太后心里头也在滴血。
但她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决不让儿子看到她的哪怕是一丝半毫的怜爱之心。
她走过去,摇了摇痛哭的陈太后,轻声说道:
“姐姐,你请起来。”
“妹子,你得答应我。”
陈太后把朱翊钧搂得更紧了,好像一松手他就会飞掉似的。
她央求道,语气中似乎还含了一点儿愠怒,“你若不答应我,我今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
“我答应你什么?”
李太后睁大了眼睛。
“不要废掉钧儿。”
一听这句话,朱翊钧如遭雷击,他连忙对着母亲哭诉:“母后,孩儿知罪了。”
“迟了,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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