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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之间,无形的压力就向李瑕盖了下来。
他盯着李瑕的眼,想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会因此退缩、是否因此而担不住。
看看李瑕是否会说“那我万一不行,要不还是算了吧……”
但李瑕依旧很平静,眼神依旧坚定。
杨果笑了笑,问道:“你就不怕做不到,害了老夫一家老小?”
李瑕道:“也许杨公是故意说些虚话诓晚辈;也许杨公明知世侯们早晚必要杀人灭口,与放不放我无关,反而放我回宋境还能挣一线希望。”
“但老夫所言,也可能都是真的?”
“我不论政客怎么说,我只管我怎么做。”
“好。”
杨果点了点头,竟有些欣慰。
到此时,他看李瑕的眼神才有了激赏之意,又道:“若无此等心志,只因老夫三言两言便乱了心神,你也担不起此等大事。”
“是。”
李瑕应道。
这是世界冠军的心志……
远处有呼喊声响起。
“最后交代你一句。”
杨果道:“我在去岁十月就已递信,今岁三月二十八又见了赵欣,他说宋使马上就到,仅八天后赵欣就失踪了,必是死了,甚至是我们的人杀的。
赵宋这般态度,不知已有多少我辛苦联络的世侯起了退缩之意。
明白吗?我等北人,不像临安城内悠哉悠哉的士大夫。
我等如履薄冰,没有工夫与你等耽搁。”
“明白。”
“去吧。
金可亡,宋可亡,天下不可亡。”
“杨公再会。”
杨果回过头看去,有些羡慕李瑕英挺的身姿。
他抬起疲倦的腿,往外堂走去。
最终打动他的,不是李瑕,而是他自己盼了数十年的那个希望。
“一唱雄鸡天下白……国强而民不受辱……希望是个可托付之人吧……”
~~
李瑕快步赶上那辆马车。
掀开车帘,只见座上摆着一个包袱。
提了提,很重,该是有二十余本书的份量,也是杨果全家一百零三口的份量。
这便是此行所要的情报了,不是一两句话或一两片纸条,而是关于北面这大蒙古国的各方形势。
但若用一两句话来说,是这中原仅剩不多的有志之士想要告诉偏安江南的宋一句话。
“机会只在这几年,万不可轻言和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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