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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时有人敲门,安溪小跑着过去开了,意外看见程一飞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一只细长形状的小纸箱。
看见安溪两只眼睛都通红流泪,程一飞特别奇怪:“姑娘,你这是在家干嘛呢?”
安溪伸手抹了一把,叫程一飞先进来:“亿哥,哎,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跟你说,你看看就知道了。”
她在客厅里摆了一盏摄影棚用的那种仿日光灯,是从朋友那借来的,刚才开门前,她正对着这盏灯,练习从容自如地说话。
程一飞听她说了对强光过敏的事情,完全不能理解:“你这不是为难自己么?是不是最近闲得慌?”
“不是亿哥,”
安溪关上灯光,让自己稍微缓一会儿,“是问题总得克服,从前做项目,一直能躲就躲。
这次有关陆中泽的事,是我在负责处理,没处可躲了。”
程一飞习惯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想戳她,伸到半路又撤了回去:“姑娘啊,你这是准备冲到前面娶替他挡枪子儿?你怎么想的啊,他一个纯爷们儿,需要你给他冲锋陷阵啊?”
安溪忍不住想跟他对呛:“亿哥你说的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就是公开发言而已,又不是上刑场。”
练习了小半天,其实还是略痛苦的,这事情没人知道,凑巧程一飞撞见,安溪就自然而然地跟他多聊几句:“亿哥,你大概不能理解,这件事对我特别有意义,不是因为它跟陆中泽有关系。”
“虽然我干这一行很多年了,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公关的意义是什么。
给明星制造点花边新闻,娱乐大众?还是花样翻新地推销?我认为自己已经很有职业道德,不说假话是我的底线,但是我现在忽然明白了,公关可以做得更多,可以把真话的声音无限放大,盖过一切嘈杂的噪音。
可以保护我们心里珍视的东西,不让它被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让它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程一飞一瞬不瞬地听着她说完了最后一个字,静默了好半晌,才夸张地叹了口气:“姑娘啊,你说你一边拒绝了我,一边又在我面前露这一手,知道我就迷你这一面,还来,你这是钝刀割肉啊,不带你这么扎心的。”
安溪被他说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亿哥,你就别逗我了。”
程一飞把纸箱放在地上:“我这人就是太逗了,大实话老被人当开玩笑。
对了,早先你说,那盆铁树太占地儿了,我早就想叫人来帮你弄走,一直也没腾出空,今天正好带了几个人路过,搬下去好了。
其实我那会儿就是想送你花的,算了,也不说了,今天订了份鲜花,我本人亲自拿过来,就当了了自己一个心事。”
他在窗口朝楼下挥挥手,很快就有几个工人上来,手脚麻利地把那盆铁树搬走了,接着程一飞也告辞离去,一点也不拖拉。
安溪拆开纸箱,里面就是网上常见的那种包月鲜花,小向日葵配满天星,还自带简洁的花瓶和刚好够一星期用的营养液,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程一飞嘴上没边儿,做事却很有分寸,不想给安溪留下任何死缠烂打的痕迹。
第二天陆中泽来得很早,不知道怎么那么凑巧,也带了花来。
看见阳台上空出来的大片位置,立刻就猜着了大概,直接动手拔了花瓶里的向日葵:“不好看,换了吧。”
陆中泽带来的是香槟色玫瑰,安溪看见他傲娇的表情很想笑,接过花去插瓶。
可惜艺术细胞这种东西,完全是天生的,安溪先天不足不说,后天也消磨在数理化里,完全没有机会让它生长,那一大束花插进去之后,整个花瓶都是满的。
陆中泽揶揄:“你这是菜市场扎韭菜的手法吧?足斤足两,童叟无欺。”
安溪嘴硬:“这是你第一次送花给我,哪一朵我都不想丢掉,挤一挤就都插进去了嘛。”
正要跟他商量中午做什么东西吃,陆中泽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一下。”
陆中泽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安溪听见他先用中文说了几句,接着就换成了英文,语气好像有些生气。
安溪自己也经常跟跨国的同事开电话会,英文对话水平算很不错的,可是听陆中泽说话却有些费力,里面夹杂着很多生僻的专业词汇,有大段的话她听不懂,只零星听得出一部分,似乎在说“遗嘱”
、“财产信托”
之类的事情。
挂断电话,陆中泽的情绪很差,站在窗边维持着一个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安溪走过去,拉他的手,想安慰又觉得自己的话大概会多余,她甚至不确定,如果向他询问原委,自己能不能准确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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