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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媛看着他脸上的伤,忽然问:“你明明可以躲开他们的,为什么不躲?”
刚才情况混乱,她没时间细看,只一眼见他唇角有些淤青,脸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血痕。
现在凑近坐一块,才发现他额头和锁骨都有淤青。
这让她忍不住捏紧了碗筷,莫名其妙就觉得好生气。
她是见过他的身手的,他收拾野猪都那么利索狠辣,怎么可能对付不了那些人
荣昭南夹菜的手一顿,无所谓地道:“躲了一次,还能躲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来找茬的人?”
他淡漠地扯了下唇角:“让他们威风舒服了,就不会再来烦我。”
看着他无所谓的样子,宁媛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很难受。
喷香的腊肉都不香了。
到底经历了多少折磨和摧残,才让他这样桀骜不驯的天之骄子,习惯了被这样对待?
时代洪流裹挟之下,每个人都那么无力。
他无法对抗时代洪流,参军的经历也让他做不到对普通老百姓出手,他修得一身本事,最开始是为了保护老百姓的。
宁媛沉默了一会,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荣昭南,你信我,现在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已经不一样了,很快再也不会有人敢这样对你!”
时间奔流向前,几十年后转头再看,时代巨变的节点这么清晰——七十年代末。
从此,一直向上,敢想敢拼敢闯的人,都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
“所以,荣昭南,不要再容忍任何人对你的欺负,谁再敢欺负你,就揍回去!”
宁媛无比认真坚定地道。
荣昭南看着她,幽暗的眼底闪过异样的光。
他能从陈辰那里得到最接近京城的消息,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会有改变。
为什么她却能那么肯定一切都会变好。
但是……
看着她明亮笃定的黑眸,他冰冷的心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好。”
她是在同情他,可是这种同情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让他讨厌。
宁媛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碗筷:“吃饭吧,下个星期我再进县里卖肉,给你换一副新的平光镜,做戏做全套……”
他们还有一百多斤野猪腊肉呢,能卖好长时间,换一百多块钱的‘巨款’!
就算县招待所卖不完,还能去黑市出手,荣昭南还能打些山货!
一想到她走在发家致富的路上,宁媛心情就非常好。
这就叫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荣昭南听着她兴致勃勃地念叨要买这、买那。
他心底那片晦暗阴冷的冰原,仿佛都跟着房间里的烟火气松动了些。
他把炒腊肉的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
宁媛也礼尚往来,马上往他碗里夹了个烧鸡腿:“你也快吃,一年到头难得吃上一次鸡!”
荣昭南看着碗里的鸡腿,半只烧鸡只有一只腿。
面前年轻的姑娘,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橘色温柔又灿烂的光影。
他忽然垂下眼,觉得饿了。
他端着碗开始大口吃饭起来,啧,一个小特务笑得看起来那么让人有胃口做什么。
后来,他才明白有些胃口,得靠‘吃人’才能满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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