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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回头看着我,水镜里的眼睛在笑。
我说:“这样会不会算我作弊啊?”
他说:“为什么啊?”
我说:“因为是你带着我。”
他说:“咱们沉到更深的地方,他们看不到就好了。”
七十米,八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我摇头晃脑的左右观看,这是我从前熟悉的海底世界,可是我觉得跟叶海在一起,这个大海是我见过的前所未有的生动:水草在水波间舞蹈;鱼群经过,看我们的眼神带着玩笑和猜测;水温从冰凉变得温暖,好像拂面的春风,好像能流淌到人的心里。
我翻了个跟头笑起来。
叶海说:“笑什么?”
我说:“我很快活,我想唱首歌。”
“那你就唱吧。”
“亲爱的,你慢慢游,小心珊瑚碰了你的头;
亲爱的,你张张嘴,品尝咸滋滋的海水;
亲爱的,来跳个舞,我们给螃蟹示范个狐步……”
他冲过来把我的嘴捂上:“你还让不让水产们活了?这什么歌这么难听?”
我说:“零五年特别流行的《两只海豚》,这个你都不知道?”
他说:“您休息一下,我唱一个吧。”
我说:“好啊。
还没听你唱过歌呢。”
“一首老歌了。”
“九十年代的啊?”
“几千年了。”
“……”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鱼不停游;一天到晚的想你的人啊,爱不停休……”
他没有唱,他慢慢说出来。
一切静止住。
我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事情没有道理。
这是深海,可是我的身体没有丝毫的压力。
我们一路有说有笑,可是我们连说话的麦克都没有——我怎么能听到他的声音?跟他说话?
不仅仅是这样,他隔着厚实的潜水服握着我的手,可是我却明明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和温度。
怎么可能这样?
“安菲,就是可能的。”
他缓缓的解除自己的潜水衣,又伸过手来将我的头盔,眼镜,水肺,潜水衣一一拿掉。
当我们两个卸掉身上所有潜水的装备,面对面悬浮在海中,自由的呼吸,清楚的看见对方的时候,我觉得我终于认出了他的脸,那曾出现在我梦中的脸孔。
他走过来,低声的,温柔的,热烈的说:“你该都记起来了吧?你还要让我等多久?”
他的吻印在我的唇上,那扇门霍然被打开,一个神话时代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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