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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按了门铃,一个40多岁的中年阿姨开了门,满脸热情地招呼道:“哦,是张老师吧,你好,我是这家的阿姨,姓王。”
“你好,你好,是的,我来看看江子墨。”
“哎呀,真是不巧啊,子墨的爸爸前脚刚走,喏,车估计刚转弯,要不张老师先坐会儿,我打电话让司机掉头回来。”
班主任赶紧摇了摇手,笑得眼睛挤成了个豆子,“不用,不用,江先生公务繁忙,耽误了就不好了,以后有得是机会,有得是机会。”
我终于知道班主任这么卖力的原因了。
王阿姨招呼我们进了院子,好大的院子,好大好高的梧桐树啊,我还没来得及惊呼,便一眼看见梧桐树下坐在藤椅上看书的江子墨,浅蓝色的麻质衬衣,白色的长裤,裤脚微微卷起,而那只曾经对我狂叫的皮鲁正悠然地趴在他的脚边。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皮鲁的耳朵一下竖了起来,我立刻吓得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往王阿姨身后跑去。
王阿姨见状,笑得乐不可支,“孩子别害怕,皮鲁很乖,不会咬人的,再说了,还有我们在呢。”
我抬起头,看向美好得像一幅画的场景,人还在那里,狗也还趴着,只不过人却变了副面孔,从刚才的静态,变成了浅浅扬起的笑容。
我当时便傻愣在原地。
笑什么呢?
是笑我怕狗的胆小样子吗?
同时,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好像……没有讨厌我。
我小心翼翼地跟着班主任走到江子墨身边,江子墨看了看班主任手中拿的水果,礼貌地说:“让张老师费心了,我过两天就可以去学校的。”
班主任硬是把水果塞进了王阿姨的手里,转头对江子墨笑容满面道:“没关系的,养好身体最重要。
你可是我们大家的希望。”
我盯着地上皮鲁眯起的眼睛,估计它也听不惯“你是我们大家的希望”
这样的话,抖了抖脖子,张大着狗嘴打了个哈气,我不自觉地也跟着打了个哈气。
班主任努了努嘴,不满地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别过头去,却见江子墨正看着我,又转瞬收回视线。
估计是我脸上的划伤让他想起了昨天他所厌恶的那个场景吧。
我只看出他的脚踝包裹着白色的纱布。
骨折电视里不是都演的把脚挂床头吗?也许是班主任小题大做搞错了吧,只是小伤而已。
回去的路上,班主任盯着我的嘴角和脸一阵臭骂,估计是忍了很久才爆发,“姜唯,你自己说,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一个脸上挂彩,一个脚上受伤,你跟我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是不是昨天打架了?”
我百口莫辩,只能张大着嘴巴看着眼前这个想象力超群的班主任。
班里的同学得知江子墨受伤的消息,跟着纷纷议论起来。
姜鹏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脸上的伤痕笑道:“江姜组合这次一起挂了!
真是巧啊!”
巧吗?
也许真有点。
可只有我知道,那确实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他养伤回来的那个早晨,姜鹏凑热闹地把脸伸到我的面前,反复地盯着我的脸瞅,我知道这个大嘴又要口无遮拦地开玩笑了,只是没想到他会脱口而出那样一句让我面红耳赤的话,“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家盼回来了吧,江子墨,你不知道,姜唯这几天那叫一个望穿秋水啊,老是看着你的空书桌叹气呢,哈哈!”
江子墨正在把书包里的书安静地往桌面上放,没有答理他,姜鹏肆无忌惮的笑声却故意放高,并且夸张地叉起了腰做仰天狂笑状。
“有完没完啊你,你哪只耳朵听见我叹气了,再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车胎!”
姜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忙改口道:“哎呀,男人婆……不,美女,念在我跟你都姓姜的分儿上,饶了我这回吧,我家可不像你家住得离学校这么近,而且我是贫困户买不起新车胎啊。”
教室里其他来得早的同学都被姜鹏的话逗笑了。
江子墨也不例外。
我赶走姜鹏这个大嘴瘟神后,心中默哀起来,作为一个女生我的形象经营得实在太失败了,被叫男人婆也就算了,还被自己暗恋的对象亲眼目睹与老师争吵,和人打架,还有威胁刺人车胎。
我的所作所为,和班里那些娇滴滴的女同学相比,还能称之为女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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