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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一刻起,沈惜言整个人就像随太阳一块儿复活了似的,走路都带风,尽管他对听京戏毫无兴趣。
翌日下午,沈惜言把自己关在房里,一连试了两三套衣服,才终于选了身正式点儿的西装马甲,他对着镜子戴上领结,头发一根一根往后梳得整整齐齐,喷了点国外带回来的香水,最后再往口袋插朵玫瑰点睛,俨然一个优雅俊俏的贵公子。
下楼的时候,沈惜言在客厅撞见严书桥的大哥严书运,他正坐在沙发上看账目。
“严大哥好,您这么早就从书局回来了?”
看到沈惜言,严书运严肃的脸上立刻换上和蔼的神情,他摘下眼镜道:“我听书桥说你喜欢玫瑰,今日就让人去花市订了些新鲜的盆栽,所以回来得早些,那花匠以前可是在紫禁城里边给皇帝老儿种过花的,保准你喜欢。”
沈惜言瞪大眼:“大哥给我订花了?”
严书运站起身,拍着沈惜言的肩头笑道:“你生在南方,又打外国回来,在北平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住不习惯,平日有什么衣食住行的需求,尽管跟我讲。
你可甭指望书桥这孩子,他贪玩忘性大,自个儿都照顾不来,指不定怎么怠慢你呢。”
“怎么会?是我多有叨扰才对。”
严书运身为长子,比严书桥长了十几岁,和他爸一样平时都是大忙人,沈惜言在严家呆了半月有余,同严书运往来次数屈指可数。
有道是长兄如父,严书桥有些怵大哥,他自然也就跟着一块儿怵了。
这会儿严书运突然如此热络,他实在有些惊讶。
严书运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惜言:“捯饬这么好,要出门去?”
“九爷邀我听京戏。”
“哟,那可得替我向九爷问声好了。”
严书运脸上顿时浮起喜色,说着还拱手作了一揖。
约的是酉时,沈惜言提前了小半个钟头出门。
他还道要早点出来等着,以免误了九爷的时间,谁成想刚一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九爷抱胸靠在车门旁。
他今日居然脱下军服换了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做工精细的金色云纹,有仙鹤驾于其上,或仰颈腾飞,或垂首睥睨,根根翎羽纤毫毕现,气场之非凡,身份之尊贵,都让人挪不开眼。
一见赵万钧,沈惜言便如隔三秋般推开大门,快步向他走去,眼角眉梢都飞起了喜色,荡漾在晚霞之中染得面若桃花。
“九爷!”
沈惜言压根不知自己这声脆生生的呼唤有多么急迫。
“怎么了这是?又受委屈了?”
赵万钧立刻低头瞧着眼前人粉扑扑的脸,只当小少爷又遇上了什么麻烦。
沈惜言眨眨眼,一头雾水道:“没有啊,这两天被严夫人整日好吃好喝地喂着,除了下雨天有些无聊,没别的不好了。”
“没有就好。”
赵万钧打开车门,在沈惜言耳边说,“沈少爷,请上车吧。”
沈惜言及时缩了脖子,也没能挡住那温柔又霸道的气息钻进衣领,还带着剃须膏的清香,他脸上一热,迅速俯身钻进车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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