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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依旧听不惯他叫我“孙少奶奶”
。
“顺伯,您真的愿意?如果是勉强的话,那您还是藏在心里吧。”
他不愿意说,我却非要他说,也未免残忍。
“不,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我也不想憋一辈子。”
他缓缓地站起身,将窗帘打开,窗外的花香就散了进来,顺伯的眼神浑浊:“这是栀子花的香味。
我不顾老爷子反对,执意要在后院的水边栽了许多的栀子花,老爷子竟也让着我,随便我捣鼓。”
他说完了,却又笑。
点心拿来了,果真是顺伯自己亲手做的,散发着陈旧的芝麻烤熟的香味。
我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倾听顺伯的故事。
听完了,我很难过,难过的想流泪。
但是我没准备纸巾。
庵堂里的女人,顺伯叫她丁香。
丁香,也算是好听的名字。
她虽叫丁香,但心头最爱的却又是栀子花。
“我们老家,最普通最不值钱的,就是栀子花,家家户户,屋前屋后,谁家不种?我也喜欢呢……”
顺伯嘴里又喃喃。
丁香是地主家的女儿。
不过,顺伯又说大概也不是,是富农。
或者连富农也不是,大致只算得上是富裕中农。
我有点听不明白,毕竟我不是那个时代的人。
顺伯告诉我,解放后,土改后,国家给农民评定成分,谁家是地主,谁家又是贫农。
“那吗最最穷的人家叫什么呢?”
“那就叫赤农,就是无房无地,身无分为,一无所有。”
地主、富农、中农、贫农、赤农……就是按照土地和财产的多少,从上至下划分的。
顺伯的老家在苏北平原一个叫河蚌村的地方。
为什么叫河蚌?不外乎村子的形状就像一只黑黑的大河蚌。
河蚌村即便有地主,那和现在的相比,也是穷的不能再穷了。
“河蚌村的地主,和锡城的地主那是不能比。
就算请长工,做手擀面,饺子馒头,地主自己也舍不得吃,喝粥,吃稀饭,省出干粮给长工吃。
长工不吃干饭没力气,也会抱怨主家小气。
一天得两顿干的,晚上最好得做油汪汪的臊子面,这才熬饥。”
我就问顺伯,你有没有干过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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