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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时刻记起那段绝望的岁月。
那时候,剑飞(爸爸大名穆剑飞)坐牢去了,哪怕我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拼了命的做活,我也撑不起这个上有老下有小瘫的瘫病的病的家。
有一天晚上,外头下着雨,子谦又病了,额上滚火一样烫,可家里,已经拿不出一分钱给他去看医生了。
偏那晚王妈回乡下了,否则的话,我或许还能向她借点钱。
走投无路下,我只有厚着脸皮去找医生,希望他能给开点药帮子谦退烧,钱先欠着。
可那个赤脚医生,看我一个弱女子,居然说开药可以,让我先陪他睡觉。
我不肯,他就辱骂我,说我一个破鞋,男人又在牢里,装什么贞洁。
我在这辱骂声中离开,泪水和着雨水糊了一脸,连眼睛都睁不开。
回到家里,子谦还在烧,整张脸红通通烫手,冷水打湿的毛巾,放在额头上,一会儿就冒气。
公公婆婆不停的哭,我也哭,那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
我们这个家,因为我是所谓的破鞋(当初妈妈为了和爸爸在一起,曾说他们早就发生了关系,这一招虽然让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终成眷属,但是也导致妈妈和父母断绝关系,还获得一个破鞋的称号),剑飞又在吃牢饭,是没人愿意靠近的。
所以,哪怕是找人借钱,除了王妈,其它人也是断然不肯借的。
“那一晚,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是深秋的雨,冰凉入骨,那一晚,我们三个大人守着一个孩子,流的泪,比窗外的雨还多。
天快亮的时候,子谦已经喊不应了,烧得太厉害,或许是昏迷了,或许是要死了。
可我竟不觉得悲痛,我想,要是子谦死了,那我也死了,一切就解脱了。
不过,公公显然不愿意看着子谦死,他说,要不去求黄连生吧,这孩子是个孤儿,心地儿最好,他或许愿意帮我们一把。
那一刻,我好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又冲到雨雾中。
“黄连生果然是天底下最良善的人,他不仅在那晚救了我们的急,他还不顾街坊的劝告,从那之后就一直帮我们这个家。
他帮我们拉煤,做煤球,修理烂了的桌凳,他买了肉菜回来,给子谦打牙祭,他会一点点按摩的本事,每天给公公翻身、按摩。
只要有时间,他就出现在我们家。
在那段时间里,他大概把自己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钱,全用到了这个和他毫无关联的窟窿一样的家里。
“有天我去买菜,有两个长舌妇当着我的面议论,说我不要脸,是天生的破鞋料,男人坐牢了,耐不住寂寞。
勾引医生不成,又去勾引人家未婚的小伙子。
她们就那样当着我的面议论,唾沫星子都能溅到我的脸上。
“后来,估计是这样的流言已经铺天盖地满天飞了,黄连生来家里的时间少了,除了偶尔送点钱送点物,或者帮着给公公洗澡翻身,其它时候,几乎不来。
而且,他来的时候,都是挑我不在家的时候,所以,有那么一个多月,我都没见过他。
“日子没他经常来的时候好过,但是,也比他没出现的时候容易过,因为他的帮助,还是会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如期而至。
“那年年底的一个傍晚,公公发病,一口痰堵在气管里,上不来下不去,脸渐渐青紫。
婆婆让我去找黄连生,也只有找黄连生,除了他,还有谁能帮我们。
“黄连生来了,背公公去医院,挂号交钱,一通折腾下来,头发跟水打湿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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