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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夫人耷拉下眼皮,只道,“洛阳的老宅子要人看着,她们我信得过,叫她们在老家主持呢!”
她恹恹哦了声,坐在杌子上继续翻她的闲书。
布夫人轻轻叹息,前面出了那些事,她怎么还敢把她们留在长安呢!
万一不留神说漏嘴,岂不大事不妙!
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暖儿的,昏沉沉在床上躺了四个月,一朝醒过来,居然把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干净净。
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啊,索性记不起来了,痛苦便可以一笔勾销。
万事皆休。
就像一张白纸,要画山水还是花鸟,全凭人意思。
她伸手抚抚她鬓角的发,只是清减得厉害。
遭了这么大的难,还来不及颐养,看着风都吹得倒似的。
“今儿多吃些,总是猫儿样的吃一团,那怎么成!”
布夫人顿了顿,一面察言观色,一面温声道,“你外祖母还说叫大鱼大肉进补你,如今人家挑媳妇可都挑丰腴的,你这小胳膊小腿,看这辈子找不着婆家。”
她不以为然,“找不着也罢,我留在你和阿爷身边,不知道多自在。”
布夫人松了口气,笑道,“倒有人这样的!
别家姑娘到了岁数就盼出阁,你想做老姑娘?”
她回头看看维玉维瑶,“要不然你们吃素也带上我?我跟你们一道念佛?”
长脸的维瑶笑道,“奴婢们单就是吃花素,吃素的时候才念佛。”
她好奇起来,“什么是吃花素?”
边上维玉道,“就是一月里头有几日吃素,平常和大家一样,也沾荤腥。”
复对布夫人道,“奴婢觉得小姐倒可以试试,我们村子里大多是吃花素的,既修了功德,还能延年益寿的。”
布夫人原本听她们吃口这样刁,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的,很有些反感。
后来见布暖感兴趣,倒也不那么计较了。
吃吃素念念佛也好,心平气和的很要紧。
她脾气太急,提不起兴趣的不闻不问,上了心的恨不得立时一把抓在手里。
这习惯不好,要改改才行。
因道,“你们带着她吧!
她年纪小,要靠你们照应。
你们办得好,我不会亏待你们。”
维玉维瑶齐声应了,布暖合上书道吗,“我记得在洛阳时请过几个尼姑讲经,她们手里那个核桃好看。
疙里疙瘩的核子掏了五百罗汉,拿黄丝线串着。
母亲我也要,咱们挑日子到庙里求去?”
只要她开口,布夫人没有不答应的,嘴里叨叨着,“就怕你没长性,今儿要了,明儿转手又撂了。”
她想了想道,“我瞧外祖母的菩提珠,好是好,忒老气了些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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