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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韵屋子里的地龙烧得很暖,她只穿了件水红撒虞美人花的长褙子,依旧是浓妆艳抹,明艳动人,屋子熏的是白蜜丁香,弥漫着少女的情怀。
姜韵不发一言,罗姨娘坐下便问:“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安王府的世孙?”
姜韵一惊,抬头望着罗姨娘,“母亲怎么知道?”
“你是我肚里爬出来的,你有几分几两的心思,打量着我还不知道吗?”
罗姨娘伸出食指,戳了戳女儿的脑门。
“娘,于家的那门亲事……可以退了吗?”
姜韵捂着被戳的脑门,咕哝道。
“我劝你趁早收起这心思。”
罗姨娘叹口气,“你是年纪太小,,没见过王孙贵族家的公子,一时新奇也是有的。
你只不知道那样的钟鸣鼎食之家,外表风光,内里还不是争斗不断。
你在家里除了个姜承钰,也没人能压你一头,事事都是你的风头,若是真去了那样的人家,指不定怎么给人咬死的呢!”
罗姨娘永远把声音捏得柔媚,可说起这话时自有一股狠劲儿。
“哪有母亲说得那般吓人。”
姜韵撇撇嘴,“您还记得泉姐姐吗。
小时候她爹还是父亲的下属,她老是羡慕我的衣服首饰,前年他父亲攀了高枝儿,升了官,还把她嫁到京城,之后回来再见时,我简直嫉妒死她了。
光是她用的一小盒螺子黛,就够我小半年的脂粉钱了。”
“我看她穿得好住得好,回来人人不对她恭敬讨好,也没什么不好的啊!”
姜韵越说越觉得自己应该嫁到京城去。
罗姨娘被自己女儿这番话气得头疼。
“傻孩子,就算你想嫁,人家世孙想不想娶还是一回事儿呢!”
听到这儿姜韵没言语了。
想起刚才在陆玉武面前丢了脸面,她真恨不得能让他平白把这段记忆给忘掉。
“那照母亲说的,女儿该怎么办?”
“怎么办,不怎么办,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想,在家里好好待着等出嫁!”
姜韵听了罗姨娘最终的判词哀嚎一声,声音凄厉而不甘,颇像小孩子因为得不到心爱的小玩意而耍赖。
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相貌。
陆玉武可是她平生第一次见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王孙公子,芝兰玉树般的风流人物,她怎么舍得说不想就不想。
“母亲。”
姜韵哭丧着脸,嘟起的红唇看得罗姨娘有些突兀。
“好了,那位世孙在府上住着这几日,我绝不会放你出去。
你好好待在屋子里,横竖有你表姐陪着你。”
罗姨娘最后丢下这句话,款步离去。
内院那边还搭着戏台子,不少内宅妇人在听戏,虽说姜韵的亲事有着落了,沈令茹的却还依旧悬着。
承钰回了屋,连忙让平彤去换衣裳梳洗,屋里就让源儿来伺候着。
源儿虽爱投机取巧,但她出身小门小户,现在又成日关在小姑娘的院子里做粗使的活计,没见过什么世面,眼下乍一见陆玉武是京城里来的人物,心里惴惴的,小心思都不敢有,恭恭敬敬地添茶置水招待着。
“这不是钟嬷嬷吗?”
陆玉武竟认出了站在屋里满头银霜的钟嬷嬷。
“正是老奴。”
钟嬷嬷低着头行了礼,“没想到这么多年,世孙还记得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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