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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把高力士紧紧抱住,是抱住了最后的靠山:“将军,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朕!
你一步也不能离开朕。”
“老奴不走,老奴一步也不离开上皇!”
“还有陈将军,他也不能走!”
“是,他跟老奴一起,时刻守在上皇左右。”
那时,高力士就隐隐地担心:他终究不能留在上皇的身边。
这,由不得他,同样,也由不得上皇!
在甘露殿住了不过一月,一天,刑部突然来了一队人,不由分说,带走了高力士。
上皇情急万状,急命陈玄礼去打问。
才知道高力士被人告发“潜通逆党”
,已经下了刑部大牢。
明皇急得在大殿里团团乱转:“他日夜伴随老夫左右,须臾不离,到哪里去‘潜通逆党’?!”
陈玄礼问道:“上皇是否与高力士、王承恩等人上过长庆楼?”
“是啊,是老夫叫他们陪同老夫上去的。”
“有人告发说高力士蛊惑上皇上长庆楼,让百姓们拜见,上皇又召羽林将军郭英义上楼赐宴,交结外臣,皆是因为有高力士从中作祟,瞒着上皇,与来历不明之人谋逆造反,妄图逼迫今上退位。”
明皇呆了许久,才仰天叹道:“天哪,天哪,内廷之内宵小当道,佞臣横行,忠臣贤士遭遇不白之冤!”
“上皇,有些话藏在心里也就罢了,说得太明白,只恐对上皇不利。”
明皇一双昏花的老眼泛着泪光:“你去求求他们,好歹让他留在长安。
他在朕的身边几十年,旦夕相伴,情同家人,朕一刻也离不得他。”
陈玄礼面带难色,连连摇头:“上皇,他们不但暗算了高力士,还要逼迫微臣致仕,微臣恐也不能侍奉上皇了。”
明皇万般无奈茫然无助:“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陈玄礼不忍看他,转过头去,发一声长叹:“唉——,不说也罢!”
为救高力士,上皇命身边侍从到处奔走,求告。
到底也没有能够洗清高力士冤屈。
高力士被判长流巫州。
临行之时,陈玄礼奉明皇之命前往送行,高力士对陈玄礼说:“老奴此去,怕是从此与上皇阴阳两隔,不能伺奉上皇终老,是老奴此生最大的憾事。
唯有请陈将军代老奴好生侍奉上皇,让他平安终老天年。
老奴即使是身为齑粉,也含笑于九泉。”
“将军放心去吧,上皇特意让在下奉上银两五百,请将军路上多加保重,到达巫州之后,及早写封书信,免得上皇悬念。”
高力士感激涕零,跪在地上,向西内的方向连连叩头:“上皇,上皇,老奴去了,只有是一息尚存,老奴一定回来侍奉上皇。
上皇多多保重,等着老奴回来。
若是生不能相逢,死了,老奴也要与上皇葬在一处!”
高力士去后不久,陈玄礼又身染重病,卧病在床。
上皇想去看望,却被李辅国无端阻止。
缠绵病榻数天,陈玄礼竟然溘然长逝。
上皇闻知,伤心不已,三餐不食,卧在榻上哀哀痛哭;“高将军去了巫州,如今陈将军也舍我而去,朕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形单影只,身边连说一句知心话的人都找不出来。
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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