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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没有异议,于是乎分头散去。
是夜,宗楚客屏去随侍之人,在书房秉烛写密折。
在平常与韦后的奏对中,他听出了韦后的心机,知道韦后心里早存有入主大位执掌天下的想头,只是畏惧物议,不敢贸然行事。
此时,只有树立起她的信心,打消她的顾虑,她才敢放手去干,大胆地把李家的天下攫入手掌之中。
密奏开篇,宗楚客借用神灵说事:“......微臣早年曾游历于乐游原上,闻听数个小儿跳跃而歌:土中犁铧破,河边芦苇多,犁铧破难全,芦苇岁岁生。
当时难解其意,今日一想,原来正是应在李唐与皇太后身上。
那群小儿,想来定是上天神祗幻化而成,特来警喻微臣。
使微臣能通解其中奥秘,而相机转告于皇太后。
今细细思之:犁,李也,苇,韦也。
土中,为葬身之地,河,活字之同音。
犁铧破于土中,李家天下不保,芦苇岁岁生发,天下应属太后。
今,少帝羽翼未丰,李唐无有出头举事之人,正是皇太后问鼎九重的大好时机,当年则天大圣皇帝也正是看准了机会,乘虚而入,方能一展才干,掌控国运数十年之久。
今日,上天再降机遇于太后,天意不可违,天命不可背,李唐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韦氏一族正可取而代之,若失之交臂,则悔之晚也!
微臣愿尽微薄之力,助太后一蹴而就…….!”
一口气写了一大段,尚觉意犹未尽。
宗楚客把笔放在砚台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抬头仰望着天际璀璨的星河。
万千思绪,在脑海里盘旋,竟然没有注意到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垂手而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夜空:“相爷好兴致,看星汉算天机么?”
宗楚客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平日里最是信任也最是得用的一个清客立在面前,不疾不徐地摇动着一柄折扇,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宗楚客长出一口气,说:“来得正好,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来来来,看看本官写的这份上疏。”
宗楚客把清客拉进书房,挑亮灯芯,把写了一半的密折拿给他看。
清客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持着密折,看了一遍,倒过头来,从头又看一遍。
宗楚客一直察言观色,想看出他的观感来,那位清客却不动声色,把奏折放到了案上:“相爷,依在下看来,当今皇太后并无经天纬地之才,实不及大周皇帝之纤毫,你为何要不遗余力千方百计推她南面称孤?”
“不推她,更有何人?”
“难道相爷就情愿屈居于人之下,只想做个宰辅,而不作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想?”
“呵呵,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陈胜吴广敢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村野匹夫尚如此,相爷堂堂国之栋梁,有鸿鹄之志自在情理之中,怎说非分之想?难道堂堂丈夫一生一世安于人下,为人所驱使,为人所劳役而无所抱憾吗?而驱使相爷的竟然还是一个眼高手低无德无才的女流之辈!”
寥寥数语,击破心机,宗楚客颓然坐下,叹息着说道:“先生窥透下官心思也,想当年未发达之时,梦寐以求想做到一朝宰相。
及至坐到了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却又心有不甘,实话告知先生,本官确有非分之想,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就是做一个垂拱九重的君主!
哪怕是只让本官在太极殿的龙椅上坐上那么一天,本官也心甘情愿死不无憾了。”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相国何不藏精蓄锐待机而动,有朝一日,把这个非分之想变为铁打的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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