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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皇狠狠地说:“死了就死了罢,她大逆不道,是她自作自受,让宗正寺拨一口薄皮棺材,抬出去埋了了事。”
高力士说:“陛下,只怕一口不够。”
明皇惊讶地回头看着高力士:“怎么,一口棺材还睡不下她?!”
“陛下,原先凤翔殿的宫女有五人跟着王庶人去了冷宫。
王庶人一死,她们也以死相殉,一起悬梁自尽。
四个死了,剩下的一个因为绳子断了,才捡了一条活命,此刻还在哭哭啼啼,说是要随王庶人一起去,到阴曹地府去侍奉王庶人。
凤翔殿留下的宫女内侍一个个也哭得死去活来,寻死觅活的,比自己的爹娘死了还要伤心。”
明皇听了。
顿觉心绪不宁。
他背手立在窗前,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明月。
王庶人的音容笑貌一时飘飘地到了眼前,她还是十几年前的模样,疏眉淡眼,两颊绯红,一笑就露出了一口细密整齐的牙齿。
耳边还回响着她喊“三郎”
的声音,含情脉脉,意重情长。
一块霹雳木,断了夫妻情分不说,还枉送了她一条性命。
现在想起来,可能真的是错怪了她。
她日思夜想的,不过就是想有自己的儿子女儿。
想得走火入魔,因为才病笃乱投医,听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妖僧蛊惑,把生儿育女的希望寄托在了一块焦木上。
记得从她身上搜出霹雳木时,她曾苦苦相告,自己当时竟然一句也听不进去。
此刻,他扪心自问:朕是不是做得有些太过分了?!
是不是有些对不起她?她相伴左右十几个春秋寒暑,在最潦倒的时候嫁给了他,在最凶险的时候没有离开过他,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高力士低声说:“陛下,奴才还有一件事要禀报。”
“说。”
“赵妃、刘妃、皇甫德仪、董芳仪、高婕妤、郑才人、高才人、钟美人,还有十几位嫔妃想出钱请僧人念经,请道人打醮,以超度王庶人升天。
她们不敢自专,让老奴代为禀报圣上,老奴说圣上忙着东巡,顾不上这些琐碎之事。
她们竟然哭哭啼啼地哀求于老奴,一定要请圣上恩准。
老奴没有办法,只好代她们转奏圣上。”
明皇长出一口气:“你说,朕准还是不准呢?”
高力士嗫嚅一阵:“陛下,还是准奏了吧。
王庶人虽然冒犯天威,但她向来温良恭俭,待嫔妃们如姐妹,待下人如子女,后宫的人没有几个不说她好的。
陛下,这些你也知道。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念经打醮,就算是宽慰宽慰她们吧。
她们哭得凄惨,老奴都忍不住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明皇良久不语,后来,他下了一道口诏:“王庶人伴驾多年,虽有过错,但已将身补过,准以一品之礼,将其安葬于无相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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