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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老先生捋着雪白似银的胡须,一字一句,说得老臣又是惶惑又是得意。
他说:你将来必定是一位明君圣主最为倚重的宰辅,架鹰走狗,白白荒废了上天对你的垂青,把辅佐圣主平定天下造福黎民的大好才华浪掷轻抛。
说完,他连声叹息:唉,可惜了可惜了!
实在是可惜了!”
明皇听得动情:“老人家是真心为你惋惜啊!”
姚崇道:“老臣也听出来了。
回到家中,老臣夜不能寐,把他的话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夜,想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想到后来,老臣就对自己说:读书不是坏事,不管怎样,先把诸子百家读好了,充裕了自己再说。
从那以后,老臣把鹰送了人,把弓箭藏在看不见的地方,静下心来,发狠读书。”
“后来他的话就应验了?”
“应验了,老臣三朝为相,官声卓著。
圣上你也是知道的。”
姚崇看看明皇,又说:“只可惜的是,老臣活到这一把岁数,还没有辅佐到一位真正的圣主明君,造一代盛世,了老臣平生之愿。”
李隆基眨一眨眼,却不再说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埋头读书,久不射猎,那,如今姚爱卿你打猎还行吗?”
姚崇笑着搓搓两手:“不敢在圣上面前说大话,夸海口,还是请圣上看我老姚崇一试身手罢。”
“好,好好!”
李隆基一跃起身,拉起姚崇:“走,你跟朕一处射猎,看你当年的本事还在不在。”
李隆基叫侍卫牵过一匹健硕的白马,又命人给姚崇拿来了最好的弓箭,叫他紧随在自己之后。
安排妥当,一行人飞驰到了围场,分头搜寻猎物。
李隆基走在前头,偷眼回头观看姚崇,只见他骑在马上,稳稳当当,不摇不晃,跟在自己身后有一丈远的距离,锐利的眼睛四方打探,那副架势,一看就是一个打猎的行家老手。
向前走了一里路,前面有一遍矮树丛挡住了去路。
明皇勒住了马,口中说道:“退回去吧,前面没有路了。”
姚崇却说:“圣上,前面猎狗吠叫,一定是发现了走兽,若绕道过去,耽误了时间,走兽逃跑了,我们君臣岂不是要空手而归了。”
明皇指着树丛说:“去路被挡,莫非从天上飞过去吗。”
先前与明皇一番言谈,姚崇早已窥破了他的用心,分明是有心要起用自己。
又怕自己上了年纪,精力不济,所以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用了旁敲侧击的手段,看他是不是已经垂垂老矣。
于是,抖擞起精神,使出浑身解数,要使明皇宾服。
他催马上前,伸手对明皇说:“请圣上把腰间宝剑借老臣一用。”
李隆基抽出宝剑,递给姚崇:“姚爱卿,要宝剑何用?”
“请圣上稍等片刻。”
姚崇策马到了树丛前,翻身下马,挥起宝剑,对着灌木丛一阵乱砍。
李隆基在马上高喊:“姚爱卿,你且歇手,你已是花甲之人,这等事岂能让你动手。
侍卫们,你们去砍,不要让姚爱卿累坏了。”
一群侍卫一哄而上,姚崇却不要他们帮忙:“你们都让开,让开,圣上说老臣是花甲之人,老臣就要让圣上看看,花甲之人也做得了开路先锋。”
姚崇卖弄本事,舞着宝剑左砍右劈,很快就辟出了一条路来,请明皇通过。
明皇鞭马向前,经过姚崇面前时,他笑眯眯地说:“姚爱卿,你知否?朕临朝亲政,正想有一个开路先锋,为朕劈山开石,架桥开路,助朕立万世伟业。”
姚崇笑而不语,翻身上马,跟在明皇马后,到了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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